以至于相当一段时间内,外人甚至只知那位二小姐,不知还有一位大小姐。
见金渔若有所思,宋夫人笑道:“不过再怎么说,任谁也越不过世子。”
母凭子贵,诞下两个健康儿子的邓夫人自然也地位稳固。
金渔跟着笑起来,“您说得是。”
这些话,德宝娘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跟自己说的,僭越了。
正如宋夫人所言,金渔自然不担心邓夫人母子的地位,但这世上多的是明面一套、背地里一套,叫人生不如死的钝刀子杀人。
她想提前弄清楚,这位二小姐的“不安分”
到底到了何种地步,其中是否有李氏的手笔,旌阳侯夫妇又是怎样的态度。
不然来日安姐儿进门,敌我分布都不了解,就很容易被人当刀子使。
想到这里,金渔起身致歉,“同夫人聊得痛快,不知不觉多饮茶水,且容我更衣,失陪片刻。”
大事办完,宋夫人自不在意,摆摆手任她自便,自己则专心致志看起戏来。
这样好的戏班子,平时她还不舍得请呢,不看白不看!
稍后金渔先去解手,又装着不认路的样子,叫了一个丫头陪着回去。
“席间我略吃了杯酒水,眼下有些晕晕的,容我略吹吹风再入席。”
此事极常见,那丫头也不起疑,当即笑道:“既如此,小姐不如往花园走走,眼下莲花、茉莉花、紫薇花都开得极好的。”
邓夫人极擅长侍弄花草,嫁来之后改动颇多,如今旌阳侯府的花园可是一绝,多少人见了都赞不绝口呢。
“也好,有劳。”
旌阳侯府极大,正好边走边聊。
金渔貌似不经意地说:“席间有位穿桃红纱衫的小姐极出挑,又是挨着夫人坐的,想必就是府上的大小姐吧?”
那丫头顺着想了下,笑着摇头,“那是二小姐。”
“哦?”
金渔脸上显出几分认错人的尴尬和惊讶,“今天这样的日子,我还以为最前头的就是大小姐呢,竟是我的不是。
不过怎不见大小姐?”
那丫头也回过味儿来,稍显不自在,“大小姐早起不适,方才已给夫人拜过寿了,故而不曾入席。”
可正如金渔所言,今天是大日子,就算大小姐不来,该是她的席位就该空着,也不能叫人顶了。
金渔随口应了几声,便知那位二小姐必然常有此举,以至于上上下下皆习以为常,竟要外人戳破才觉得不妥。
随之而来的又有几个问题。
金渔曾参与策划过多次宴会,按道理来说,每个环节都要再三确认,更别说这种挨着当家主母的中心区域位置,谁来谁不来,谁坐谁不坐,容不得半点疏忽大意。
听丫头的意思,大小姐原本是打算来的,也就是说,席间必然有她的位置。
那么今日二小姐想换座,起码要突破几层障碍:
二小姐本人和贴身丫头,负责宴会位置安排的大丫头或管事,邓夫人的心腹丫头,最后是邓夫人本人。
哦,今日李氏肯定也在,她同意吗?
但凡一个环节卡住,都不可能顺利。
可二小姐还是在了,心安理得地坐着,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邓夫人默许。
或者是地位和权力在她之上的另一个人,旌阳侯本人默许。
金渔一挑眉,这就很耐人寻味。
二小姐此举,无疑是打另一对母女的脸,邓夫人是真的超然物外到全然不在乎呢,还是有意放任两边打擂台?
抑或想借此事传递别的信息?
若是旌阳侯本人授意,他是否意识到内宅女眷们的一举一动大有深意?若果然如此,夫妻俩的情分可能比外人看见的更淡薄,邓夫人的处境也更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