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理一理哈,也就是说,郡马背着郡主勾搭上的,是喜欢郡主的人?】
宁绥一个劲往人群中并肩而立的两人身上瞅。
【郡马勾搭的人在这里不?没在啊。】宁绥眼里划过一抹失望。
荣阳郡主吩咐丫鬟拿银子给卖身葬父的男子。
【这男的四肢健全,应该不至于来卖身葬父吧?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嗯?地上躺的根本不是他爹啊,连亲人都算不上,就是从乱葬岗随便扒拉来的一个人,专门做戏的!】
【这年头的骗子也这么卷了吗?】
【居然是个有赌瘾的,输了不少钱,欠赌坊一大把,再还不上就要被拉去砍手砍脚了,正经来钱没这么快,他就想了个卖身葬父的法子,每隔几天去乱葬岗偷一具尸体,上演一出卖身葬父戏码。】
【为了骗到更多钱,他专门挑有贵女、夫人经过的地方,跪在最显眼位置,迄今为止,他已经用这一招骗到五个人了!】
【算算金额,有上百两了。】
【牛啊,你有这个心思干什么不好,偏偏要去赌,要去骗。】
荣阳郡主的婢女取出一个鼓囊囊的荷包,看样子,荷包里的银子绝对不会少。
跪在地上的男子看着沉甸甸的荷包,眼底闪过一抹贪婪。
婢女往前走。
“这位夫人很热心肠啊。”
“好人有好报,这位夫人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男子双手撑地,感激得不住磕头:“谢谢夫人,谢谢夫人,等草民料理完家父身后事,定上门拜谢。”
“这孩子也是一个有孝心的。”
“还很知恩图报,不枉这位贵妇人帮他一把。”
“是的是的。”
人群中,爆发一阵议论。
荣阳郡主挽着夫君的手臂,淡声开口:“我不求你回报什么,府里也不缺干活的人,你好生去处理后事吧。”
“就是嘛,人家夫人家大业大的,根本不缺他一个下人,”宁绥压低声音,对裴恹说,“按照我知道的套路,这男的进府报恩,多半会报着报着报出情债来,到时候虐身又虐心,况且,这个人是个骗子!”
“要拆穿他吗?”
宁绥扭头,撞进裴恹的眼:“你不觉得我在乱说?”
男子的扮相足够凄惨,悲伤神情足够逼真,任谁看了,都会动容,若不是这般,也不会频频诈骗成功。
“宁宁说的,我都信。”
落日余晖,男人目光深邃,漆黑眼眸像一片探不到底的深海,宁绥被他注视,几乎要被吸进这片看似平静实则深不可测的海水中。
心“扑通”“扑通”直跳。
“你也不怕我骗你。”话是这么说,宁绥对裴恹的无条件信任却很是受用,弯起的眉眼里全是喜悦。
“走,”宁绥拽住裴恹袖子,“我们去拆穿他!”
前方,婢女将荷包递过去:“拿着吧。”
男子抬起头,额头上的鲜血顺着皮肤往下流,眼底涌出浑浊泪水,哽咽道:“夫人大恩!”
说完,双手摊开,向上平举。
婢女正要将荷包放到男子手上,突然听到一声:
“不要给他,他是骗子!”
“轰”的一声,一颗巨石投入平静水面,炸起一片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