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涟隐约闻到了雪的气息。
而下一瞬,一道黑影覆了过来。男人修长的手臂将浑身脱力的清水涟揽进怀里,黑色的长发垂落,将他整个人轻轻裹住。
我终于找到你了。
赤井秀一是在二十分钟前知道深水觉不见的。
当时他正和FBI队员核今晚的几条线,同步追查组织动向,却突然得知诸伏景光住处的异常。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都外出搜寻,表情慌乱,显而易见——那个人逃走了。
赤井秀一有些讶异。
他当然知道深水觉有多么神出鬼没,真是想去哪就去哪,但没想到还是没困住他。
对方不是很在意苏格兰吗?怎么还想着逃跑呢。
……是恢复记忆了吗?
他立刻加急调取全城监控,追踪对方的轨迹。结果不仅调查到了深水觉的动向,还意外捕捉到了琴酒的行踪。
琴酒很明显是要去抓回他的金巴利。
而现在来不及调集足够人手,赤井秀一干脆赌了一把。
他刻意制造多方车辆合围的假象,布下一个虚假的天罗地网,伪造以深水觉为诱饵,由FBI重兵埋伏的陷阱。
赤井秀一赌琴酒还没疯到要把一切都搭进去,不会在这种局势不明、疑似埋伏的情况下强行留人,赌他执念深重,只想活捉,不会当场痛下杀手……也赌深水觉这两年的消失,足够让对方忍住杀意,选择暂时撤退。
赌赢了。
可代价同样沉重。
这也意味着,他还活着的消息也暴露了。
值得吗?
赤井秀一当时坐在车里,听着对讲机里的调度声,这样问自己。
为了一个已经死过的人,把他这两年藏起来的所有底牌重新摊开,为了一个似乎不记得他的人,把他本可以继续维持的“冲矢昴”身份扯碎。
这些问题在他看见巷中那个抱头蜷缩、茫然又痛苦的身影时,就知道答案了。
怎么不值得呢,他不就是为此等到现在的吗?
但黑发青年却推开了他,慢慢往后退了一步,面上的表情依旧无措。
看来还没有恢复记忆啊。
清水涟头疼得厉害,眼睛还又酸又涨,他抬脸看着面前的男人。
这又是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人。
但这个男人似乎比之前遇见的还让他觉得愧疚。
真是奇怪。
他喃喃开口:“你又是谁?”
这句话,他好像已经问过无数次。
每一次出现在他身边的人,全都认识他,全都对他有着沉甸甸的执念,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可所有人都默契地隐瞒了过去,隐瞒了他的记忆。
到底为什么不想让他想起来呢?
他脑海里反复闪过黑色保时捷离去的画面,车灯像两只慢慢合上的眼睛,最后沉进夜色。
清水涟心底莫名冒出一个冰冷的预感,或许下次再对上那双灰绿色的眼眸,就是他的死期。
“先跟我走吧。”赤井秀一垂眸看着他,“这里不安全。”
毕竟琴酒要是看穿这个陷阱,说不定还会卷土重来。
清水涟立在原地,他望着空荡荡的巷口,又转回头看向眼前的长发男人,固执地再次追问:“你到底是谁?”
赤井秀一无奈轻叹一声。
他不再给他纠结迟疑的时间,俯身将脱力的青年从强行扶起来。青年身形单薄,体重轻得离谱,倒是让他有些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