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本安室透不能流眼泪。
而现在,在挚友的怀中,降谷零终于把那些曾经压抑过的哽咽,那些积压许久的恐惧与绝望,尽数从胸腔里呕出来。
“hiro!你真的……你真的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诸伏景光抬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他知道对方有多么痛苦。
在石黑口讲述完之后,他猜到深水觉没有告诉降谷零自己并未死亡,于是要求对方告知自己还活着。
等怀中人的呼吸渐渐平稳、情绪稍稍平复,诸伏景光才终于问出了那句话。
“zero,深水呢?他怎么样了?”
降谷零慢慢从他肩上抬起头,眼睛已经红得不成样子:“深水没事,你放心吧。”
诸伏景光看着他。
他知道这个人从小就不会撒谎,尤其是对他。
可他还是撒下这个谎言。
诸伏景光就那么安静地s*w*z*l看着对方,慢慢叹了口气:“zero,你怎么也对我撒谎呢。”
降谷零瞳孔骤缩,知道瞒不住了。他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肩膀彻底塌垮下来。
“对不起……hiro,对不起。”
断断续续的道歉里,真相终于缓缓铺展开来。他说了很多,说诸伏景光死后都发生了什么,说深水觉想要降谷零杀了他,说——
深水觉在协助莱依成功脱身之后,回到了琴酒面前,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意料之外的,诸伏景光发现自己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一切。
他原以为听到这个猜到的死亡,自己会悲痛、会失控崩溃,可真正听见结局的那一刻,心底反倒静得出奇。
如同一座空了太久的房子,连回声都没有。
他的情绪随着那滴落在银镯上的眼泪一起流尽了。
诸伏景光只是把降谷零重新抱住,抱住另一个被这场死亡活埋的人。
“别道歉,zero……这不是我们的错。”
可到底是谁的错?
似乎没有人有错,可所有人,又都错得离谱。
那天之后,诸伏景光坚持要继续复命,也根据石黑的要求看了心理医生。
此后他改换身份,以普通书店老板的模样藏匿,日复一日暗中搜集组织情报,从未停歇。
蓝眼男人把深水觉留给自己的银镯,用细链小心串起,挂在脖子上,藏在衣服下面。
有时候他也会回想,自己在警校时期就发现了深水觉眼底深埋的阴郁与疲惫。那时他总以为,自己可以陪着深水觉、拉深水觉一把,帮他走出黑暗。最后反倒是深水觉帮助了自己,而他对这个青年,却是无能无力。
诸伏景光知道。
深水觉只是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