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
他还活着。
黑发青年心底积压已久的酸涩缓慢翻涌上来。
“……一定要在这里问话吗?”深水觉的声音很轻。
石黑孝之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看着他紧绷的背影:“抱歉,但我依旧无法完全信任你。”
“那还不如给我用吐真剂,或者找个催眠医生。”深水觉的视线没离开病床,淡淡开口。
“不合规矩,而且你也不一定没经过药物抵抗训练。”石黑孝之看着他的反应,缓缓开口,“你清楚自己父母当年的死亡真相吗?”
深水觉转过头看他,神色平静:“不用拐弯抹角。我清楚,那个帮派是我剿灭的,那名渎职警察……也是我亲手杀的。”
石黑孝之的手骤然收紧,眼底情绪沉沉翻涌。
他看着面前的青年,忽然觉得这个人的坦率比任何伪装都危险。
病房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两人隔着一张病床相对而立,像无声的对峙,又像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沉默谈判。
片刻后,石黑孝之继续发问:“你当初为什么会进入黑衣组织?”
“被人绑去的。”深水觉回忆起那段过往,低声开口,“父母死后我没有亲戚,也没其他依靠。被送去当实验品,或者是其他什么。但我运气不错,被组织代号为琴酒的男人看中,留了下来。”
“经过了培训,我获得组织代号的任务,就是处决害死我父母的那批人。”
石黑孝之紧紧盯着他的神情,步步追问:“是吗?那看来组织给了你立足之地、权力和财富,你在里面安稳待了有四五年。为什么突然要反过来配合我们,覆灭组织?”
这个问题,深水觉没办法说实话。
他总不能告诉对方自己是穿越的吧,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摧毁黑衣组织。
幸好没用吐真剂,不然只会以为我疯了。
深水觉庆幸着,稍微思考了一番,觉得只能借用这具身体的执念。
“因为他们。”
石黑孝之一愣。
“我恨害死我父母的所有人,所以……我亲手了结了他们。”深水觉缓缓抬头s*w*z*l,“但是我认识了他们。”
“你调查我的时候,也调查过他们的过去吧?”
“松田阵平明明也经历了这种事,却想的是爬到最高处,狠狠揍扁那些混账。诸伏景光的仇人明明可以死在那片火海,他最后却把人救了出来,送进了监狱。”
“他们真的好奇怪。为什么要这样呢?这是正确的吗……我不知道。”他拂开诸伏景光额前的头发,声音近乎呢喃,“但我喜欢和他们在一起的日子,我喜欢在警视厅上班,喜欢我的前辈们……我不想留在组织,不想再执行任务”
石黑孝之静静审视着他。
如果青年真的这么容易被影响,组织怎么可能会派他来当卧底。
深水觉看出了他的疑惑,主动解释:“组织很放心我,是因为我不仅经历过催眠,在实验之后还有些小问题。”
石黑孝之眉头骤然拧紧:“催眠?什么问题?”
“嗯。催眠效果有限,再加上他们的原因,我挣脱了。”深水觉抿唇,“小问题啊……实验后,这具身体每个月会有一次躁动期,必须注射或者服从研究院的药物。”
石黑突然意识到这个实验的极为关键。
他立刻打开录音器,身体微微前倾,严肃开口:“什么实验?”
“人体实验。”深水觉说,“组织的BOSS一直在追求永生,我就是那场实验的残次品。虽然没有完成他的追求,但身体的愈合速度异常的快。”
石黑孝之定定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攥紧了录音器。
警视厅整理的所有黑衣组织卷宗里,早有记载他们暗中开展非法人体实验、活体改造的线索。可资料始终零碎模糊,没人敢确认,幕后的BOSS居然是疯狂到想要执着永生。
深水觉看着对方表情,还以为他是不信。
毕竟空口无凭,任谁听了这番话,都会觉得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