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姆匆匆扫过一眼,瞬间如遭重击,整个人如同被抽去脊梁的毒蛇,持枪的手缓缓垂下。他整张脸扭曲得要滴出毒液,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挤出两声:“好,好。”
源清彦笑眯眯收回手机,转头看向依旧愣在原地的深水觉,故作疑惑地开口:“朗姆这是下手太重,把金巴利打傻了?”
琴酒已然没了多余耐心。
他捏住深水觉的下巴,迫使对方抬头,那双黑眼睛里确实有一点木,像是一时接收了太多信息卡壳了。
他再次审视了深水觉全身,确认没有别的外伤,但眉头依旧紧蹙着。
这间审讯室里混着各种味道,血腥味、汗味、朗姆身上那股阴湿得让人作呕的气味,全搅在一起,像一锅被反复加热的泔水,让人反胃。
男人抬手脱下自己身上的黑色风衣,反手一挥,劈头盖脸的罩在了深水觉的身上,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住。
黑发青年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包住,鼻尖撞进一片熟悉的气息里,整个人这才像被重新接上了线,清醒了过来。
他笨手笨脚地扒开风衣领口,从里面钻出半张脸,露出一双还泛着水光的眼睛。
“走。”
琴酒丢下一个字,转身朝外走去。
深水觉披着那件几乎能把他埋起来的风衣,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长长的风衣下摆拖在地上,像是某种过于沉重的羽翼。
路过贝尔摩德身侧时,他听见女人极轻的一声笑,那笑声里的意味他都不敢细想。
等路过波本和莱伊时,他更是连头都不敢抬,把自己往琴酒的风衣里又缩了缩,但还是能感受到两目光沉沉压在他的后背,像要把他看透一般。
周遭其余成员投来的视线更是怪异十足,全部混杂在一起。
深水觉心底默默叹气。
真是完蛋了,组织谣言又要风生水起了。
*
琴酒原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在安排了金巴利的任务后,他就外出带队执行任务。当男人坐在车里翻看行动简报时,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贝尔摩德传来了消息。
他点进去,发现是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长发披肩,一身吊带黑色长裙衬得身形清瘦,露出来的皮肤白得晃眼,一副无辜温顺、惹人怜惜的模样,像一尾被扔进观赏池里的鱼。
这个人化成灰他都能认出来。
无论装扮成什么样,那双眼睛隔着屏幕也能透出来不安分。
男人盯着照片沉默了许久,最终冷笑一声,随手将手机丢在一旁。
他把这件事放到一边,却在任务即将收尾前,收到了伏特加的消息。
【……】
【……然后金巴利被朗姆大人带去了审讯室,我觉得朗姆会对他动私刑!】
看完消息后,琴酒的表情瞬间沉下去,周身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平心而论,按照组织的规矩,金巴利这次任务做得确实混蛋。擅自杀了关键目标,还导致情报还下落不明,放在任何人身上,都够他死一次了。
但,规矩是规矩。
还轮不到朗姆对他下手。
坐在旁边的临时搭档偷偷瞄了一眼琴酒的屏幕,刚想开口套近乎缓和气氛,就被那道骤然压过来的视线吓得立刻缩了回去,乖乖端正坐好。
他看着放下手机的男人,还以为对方会直接要求掉头去救人。
结果琴酒只是把枪托又擦了一遍,什么也没说。
临时搭档内心极为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