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码头的密闭集装箱内,田村善明与另一位公安高层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这位公安高层叫石黑孝之,四十多岁,戴一副细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按照原定计划,此次行动仅为隐秘接应深水觉、确认其安全撤离。石黑本无需亲自赶赴现场,但行动牵扯到派去组队的卧底、被组织绑缚的警察,以及警方内鬼隐患,风险甚高。加之他与田村善明是同期,私交深厚,拗不过倔脾气的、护犊子的老友执意要留守接应下属的执念,最终破例亲自坐镇。
其他带来的人都隐在暗处,集装箱内只有他们两个人。石黑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神色沉下来。
“超时了,情况有变。计划大概率出了意外。”
田村善明心头一紧,刚要开口询问,集装箱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来人脚步声虚浮,每一步都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
二人瞬间警觉,同时抬手握紧配枪,枪口齐齐对准集装箱紧闭的铁门。
下一秒,铁门被轻轻推开。
清瘦的青s*w*z*l年从夜色走入,裹着一身沾满尘土的黑色外套,鸭舌帽死死压着眉眼,周身气息死寂颓靡。
他缓缓抬头,露出一双黑色的眼眸,缓慢扫过面前两道警惕的身影,随后摘下了帽子。
帽檐落下的瞬间,田村善明盯着他的脸心头猛地一顿。
这张脸比他记忆中消瘦了太多,脸颊交错着浅浅血痕,狼狈不堪,整个人像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一样。
可那双眼睛,他绝不会认错——是深水觉。
田村缓缓放下了枪,但石黑依旧维持着姿势。
诸伏景光在行动前给他发过最后一条消息,之后就再无音讯,而情报中显示组织里有会易容的人,他无法信任对方。
“海鸥。”
暗号无误,石黑心头的戒备稍稍松动,但枪口依旧没有下移,沉声追问:“海鸥本人如何?”
深水觉眼睫颤了颤,垂下眼开口。
“他暴露了。”
石黑瞳孔微缩,握枪的指节骤然收紧。
“警视厅内部有组织的卧底,他……应该是为了让我出去,所以暴露了。”深水觉一字一句的说着,“我把他藏在东京湾一个废弃船厂旁的蓝色面包车后备箱里,研究所已经被炸毁,暂时不会有人发现,麻烦你们把他接回去,按照原计划把他藏好。”
石黑目光锐利,紧紧盯着深水觉,余光已经扫向身后的暗处,准备下达指令。
一旁的田村善明再也忍不住,伸手死死按住石黑持枪的手腕,沉声看着他:“那你呢?你和他一起吗?”
“我……?”
“他的计划是让你脱身回来,现在变成了他,你不打算和他一起走吗?”
深水觉忽然笑了起来,笑得整张脸都皱起来,又有几滴新鲜的红痕从嘴角渗出来。
“我回不去了。”
“这有什么回不去的!”
田村善明不懂,深水觉现在就在这里,站在他面前,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回来。公安的人就在外面,他会保护他的安全。
黑发青年缓缓收敛笑意,一点点站直单薄的身子,重新将帽子扣回头顶,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重新认识一下吧。”
“我叫深水觉,也是组织里的正式代号成员,金巴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