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觉睁大双眼,睫毛上还挂着刚才被痛出来的生理性泪水,他看着对方的神情,慢慢地低下头去。
“因为愈合得快,所以怎么样受伤都可以,对吗。”
苏格兰的话轻飘飘落在耳边,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那双漂亮的蓝眼里藏着翻涌不息的怒意与心疼,被他死死压制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深水觉脑袋垂得更低,几乎埋进胸口,半晌才挤出一句微弱的道歉:“……对不起。”
“你和我道什么歉,觉。”
苏格兰抬起他的下巴,将他躲闪心虚的脸庞从阴影里捞出来,指尖温柔摩挲着他的脸颊,“受益的是我,不是吗?”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不够谨慎,才让你为了护我受伤。刚才我情绪失控了,抱歉。”
“不是这样的。”
看着男人黯淡的神情,深水觉立刻攥住对方的手臂,急切想要辩解,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蓝眼男人看起来格外低落,和刚才直接倒消毒液的模样判若两人,他静静盯着深水觉,伸出手把他额前被汗湿的碎发拨到一边。
“觉,不要不在乎自己,也不要一直护着我,我不是什么会碎的玻璃。”
苏格兰确实生气对方为自己挡刀,深水觉总是这样保护着他,从洗衣店的二楼到审讯室,从各种任务再到这里,对方都想要挡在他面前。除了这份保护欲,最让他生气的是深水觉根本没把伤口当回事。
以为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消耗品吗?
“明明是你一直护着我吧?”深水觉盯着他,执拗的反驳道:“从进研究所开始,你就一直护着我,一直挡在前面。现在也算是一报还一报,这很公平……”
苏格兰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差点被气笑。
“一报还一报?你是想跟我算得两清?”他猛然从腰间摸出匕首,指尖一转,“好啊,那我也往自己身上划一刀,我们彻底扯平。”
深水觉瞳孔一缩,脑子瞬间懵了。
什么莫名其妙的逻辑?
他立刻伸手去夺刀,苏格兰故意抬手躲闪,顺势和他纠缠在一起。狭小的地盘里两人快速缠斗交手,力道都收着分寸,却谁也不肯让谁。
几番拉扯扭打下来,两人直接踉跄着摔落到地面上。
深水觉趁势压制住他,跨坐在腰腹上牢牢按住苏格兰的手腕,总算把那把匕首抢了过来,反手狠狠扔到角落。
他心脏还跳个不停,忍不住攥住苏格兰的领口喊道:“诸伏景光!你到底在闹什么!”
被摁在地上的苏格兰却半点不恼,反而笑着抬眼望着他,缓缓抬手抚过深水觉的脖颈。
“现在体会到我的心情了吗?看着我不在乎自己,你心里痛快吗?”
“你——!”
深水觉胸腔一闷,又气又哑,硬是被堵得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他终究还是败给这双蓝眼睛。
深水觉松了力道,垂肩泄气,认认真真道歉:“……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不在乎自己了,你也不许再这样做了。”
苏格兰看着他还算真心的样子,缓缓点了点头,郁结的气氛彻底散开。深水觉起身将人从地上拽起来,顺手拍了拍对方身上沾到的灰尘。
两人继续朝着研究所更深处走去。
任务本身并不复杂。目标是回收当年被封存的实验数据和抑制剂样本,情报显示这些资料存放在档案库里。入侵者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只是机械地搜索、取证、归档。
苏格兰推开档案库的铁门,里面很暗,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勉强照亮一排排档案架。架上摆满密封的文件盒,靠墙的办公桌上散落着大量泛黄发脆的纸质报告,满是尘封已久的陈旧气息。
男人缓步巡视,无意间手肘碰落桌上一份老旧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