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苏格兰反应,小猫纵身一跃,转瞬消失的无影无踪。
苏格兰看着手上的水痕,无奈笑了起来。
小猫会懂什么呢?……深水觉又会懂什么呢。
那些不见天日的心意被苏格兰越藏越深,一层一层地压下去,久到连他自己都快要触摸不到。
从决定要踏上这条路开始,他就斩断了所有表露心意的可能。
可他万万没想到,本该拥有光明未来的深水觉,最终也阴差阳错踏入了这片泥泞黑暗,困在了这座牢笼里,让他的感情更难说出口。
不能是现在,至少不能在这里。
苏格兰这样想着,心中却莫名升起一股无法名状的遗憾,像是即将失去什么他还未曾真正拥有的东西。
半夜,波本完成了任务,悄无声息回到了安全屋。
他简单换了衣服,没有开灯,从自己房间的阳台翻身而出,无声地落在隔壁苏格兰的阳台上。
波本推开阳台门,发现苏格兰正坐在书桌前,正背对着他。桌上台灯只开了一档,昏黄的光圈笼在桌面上,而苏格兰失神着低着头,手里正捏着什么东西。
波本心中生出几分疑惑,放轻脚步缓缓靠近,本想拍一拍对方的肩膀吓他一跳,视线却先越过肩头落在他的手里。
那是一枚素圈银镯。
款式和他今天代送给深水觉的那一枚,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的差别,大抵就是这一枚尺寸更贴合苏格兰的手腕。
波本骤然一僵,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今夜悄悄过来找苏格兰,本是想将今天的所见全盘道出,可此刻所有话语尽s*w*z*l数被眼前这枚银镯击得粉碎,彻底乱了章法。
苏格兰听见动静,回过头来。
看清波本紧绷僵硬的神色时,他下意识想迅速将银镯藏起,动作却骤然一顿。
片刻沉默后,他轻轻将手镯放在桌面上,抬眼看向波本,缓缓吐出一口气,眼底带着一丝坦然,又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歉意。
这是什么意思?
波本怔怔地望着他,心底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期盼着对方能给出一个普通的答案——只是买一送一,只是同款配饰,只是随手购买的纪念品,仅此而已。
可苏格兰平静的话语,彻底打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零,你没想错。”
简单几个字轻飘飘落下,却重重砸在波本心头。
一股纷乱复杂、无从言说的情绪瞬间席卷全身,死死攥紧波本的胸腔,堵得他喉咙发紧、呼吸滞涩。
他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咬牙低声发问:“……什么时候开始的?你对深水……”
苏格兰的视线慢慢移开,落在台灯昏黄的光圈里。
“我也不知道。”
什么时候呢?他问过自己很多遍。
是在审讯室里,深水觉为了掩护他,哪怕痛到发抖也要在审讯室里演完戏的时候?
是拍警校毕业合照,自己下意识贴到对方身上的瞬间?
还是漫天火光的二楼,那个人不顾危险、毫不犹豫朝他奔赴而来的那一刻?
还是训练场月光下深水觉在他怀里掉下第一滴眼泪的刹那?
或许更早,更早。
——早到警校初遇的那个午后,青年莽撞撞上他的后背,回头时,那双眼睛就直直撞进他的眼底,从此再也没能挪开。
这份心意萌发得太早,又被他埋得太深,像一粒被埋在海底沙层深处的种子,日日被看不见的暗流浇灌,直到某一天他回过头,才发现它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再也无法拔除。
波本看着苏格兰的表情,明白了什么,他脚步虚浮,有些失神地在一旁坐下。
房间陷入死寂,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风声。
苏格兰将银镯收回口袋里,主动转开话题:“这么晚过来,是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