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觉定定地望着抵在自己额前的那把手枪。
漆黑的枪口深邃空洞,像一口不见底的寒渊。琴酒的食指稳稳搭在扳机上,那双灰绿色眼眸覆着一层彻骨寒霜,只剩全然的审视。
系统在他大脑里疯狂乱蹿,电子音尖锐得快要刺穿他的鼓膜:【宿主!琴酒的负面值在升高!】
深水觉的脑子反而在这一片刺耳的警报声里冷静下来。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覆上冰凉的枪管用力,将那致命的枪口从额头挪开,直直抵在了自己的心口。
他抬眼迎上琴酒沉沉的目光,声音平淡,听不出半分惧意:“你要杀了我吗?”他顿了顿,“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你的。”
空气瞬间凝滞,室内陷入死寂的对峙。
琴酒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深邃的眼眸里情绪晦暗难辨。而深水觉亦仰头静静回望,手指始终稳稳贴着枪管。
下一秒,毫无预兆的——琴酒按下了扳机。
深水觉浑身骤然一紧,背脊绷得笔直,长长的睫毛猛地死死阖拢。
生死一瞬,无数念头飞快掠过脑海。他暗自想着,要是就这么死了,系统大概会追着他骂到地狱里去,但是这样也不错。
预想中的剧痛与死亡并未降临,深水觉耳畔只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声。
没有子弹。
深水觉微怔,缓缓掀开眼睫。
是空枪吗……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后背早已沁出一层薄凉的冷汗。
琴酒松开手枪,金属枪身砸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厚重的声响。他收回压迫的信息素,侧身重新坐回沙发,周身寒意未散,却一言不发,只剩满室沉凝的静默。
深水觉心头莫名泛起一阵怪异的酸痒与慌乱。
没有直面死亡的庆幸,反倒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惶然不安。被轻易放过的松弛之下,是更深的、捉摸不透的忌惮。
他放软身形,小心翼翼地挪到琴酒身侧,肩膀轻轻贴上对方手臂赚积分,指尖微微蜷起,拽住黑色风衣的袖口。
沉寂片刻,深水觉终于把方才卡在喉咙的话尽数道出:“我之前不想细说,只是觉得这种事情太尴尬,不是有意欺瞒你。”
他语速平缓,慢慢梳理着纷乱的思绪:“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易容过了,想来当时在完成任务,在小巷打斗后,我觉得莱伊是难得的好苗子,实力不错,还会易容。所以我就想着找机会拉拢他进组织,没想到他早就是了。”
“但我确实不喜欢他。只是想着组织蠢货太多,能招点聪明的也不错。他是不是卧底我不知道,但他在审讯室时确实没对我手软。”
话音落下,又是漫长的沉默。
许久,那双冰冷的灰绿色眼眸终于缓缓转动,落定在他脸上。
琴酒静静审视他眼底的坦荡和忐忑,薄唇微启,声音冷硬依旧:“安分待在这里几天,不许乱跑。之后再安排你出去执行任务。”
深水觉悬在半空的心骤然落地,悄悄松了一大口气。
刚才琴酒那番极致的试探与杀意太过真切,如果对方还要执意追究,他别无办法,只能用道具再糊弄一下。万幸,这场猜忌风波暂且压了下去。
而琴酒大概也就是大脑短路了,如果真要和他做,深水觉只能动用系统道具催眠或者干脆敲死对方了。
深水觉点了点头,总算把这位大神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