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是隔着一条马路拍的。
晨光很亮,酒店门口的台阶被照得发白,于是画面里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刺眼。
镜头中,莱依半揽着身侧的青年。对方身上套着那件过分宽大的衬衫,衣摆几乎垂到大腿,空荡荡的撑不起身形,黑发青年似是察觉到了远处的视线,微微侧头,半张脸隐在口罩中,唯独后颈处皮肤暴露在外,层层叠叠的泛红咬痕无比醒目。
琴酒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一股冷冽的压迫感瞬间裹满整间房间。
门口等着汇报任务的伏特加浑身一僵,觉得后背发凉,抬头偷瞄到大哥眼底翻涌的戾气,立刻识趣噤声,轻手轻脚退出去,反手带紧了房门。
琴酒死死盯着照片里那张熟悉的眉眼,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他认出了照片里的人是谁。
金巴利。
过了半响,琴酒把手机扔到桌上,只觉得荒谬极了。
莱伊和金巴利为什么搞到一起?
若真如手下汇报的那样,只是莱依易感期突发失控,临时强迫纠缠了个警察,那只能说金巴利运气太差,而莱依胆子够大,运气也够好。
这件事让人难以相信,组织高位的Alpha易感期失控,居然搞了个条子,但偏偏这个条子是自己人。
如果莱伊是日本警方的人,联络的条子还是金巴利的话,金巴利不可能不把这这件事情传回来。
琴酒作为金巴利的监护人,是金巴利唯一需要汇报的人,而金巴利从没在报告里提到过他和莱伊有任何形式的接触。
所以莱伊确实是在易感期失控,而不是借机进行任何有预谋的接头。
琴酒对莱依的卧底嫌疑,暂且压下去几分,却并未完全打消疑虑,而紧随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烦躁与不快。
照片上刺眼交错的咬痕、青年身上那件不属于自己的陌生衬衫,每一处细节都无比碍眼。
那是他亲手培养、掌控在手心的人,是完全属于他的东西,如今却被旁人肆意沾染,硬生生烙上别人的痕迹、裹上别人的气息。
荒唐,又刺眼。
琴酒死死按捺住心底翻涌的杀意,压下想一枪了结莱依的冲动。
归根结底,是他当初一时松懈,放任金巴利脱离自己的羽翼,才滋生出这些彻底脱离掌控的变数。
居然在外面连自己是谁的人都不知道,如此肆意妄为……
良久,男人冷笑一声,眼里寒意沉沉。
没关系,再让他自由上几天,最后这些无端沾染的污点、旁人留下的痕迹,他都会亲手一一抹去,眼下这般局面,反倒恰到好处,试探只会更加顺手。
毕竟金巴利知道组织要抓老鼠,肯定没有泄露身份,莱依只会以为自己搞的真是条子。
琴酒扔掉手里被生生掰断的笔,点着支烟靠回椅背。
灰白烟雾缓缓升腾,模糊了琴酒冷硬的眉眼,他透过薄雾望着天花板,缓缓吐出一口烟气,堪堪掩去心底滔天的不悦。
无论金巴利是被迫,还是自愿,都应该吃一点苦头。
若还是后者……
琴酒眼底寒意骤然沉底。
金巴利。
这一次回来,就别再想走了。
门外的伏特加观察发现大哥身上的黑气似乎淡了,连忙进来准备汇报工作,琴酒却开口打断,交代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另一边,警署后面的便利店内。
深水觉正对着货架认真挑选信息素清除剂。
上次身上残留陌生Alpha信息素,被整个科室同事暗自调侃,山田前辈那副“我懂年轻人”的暧昧眼神,让他憋屈了好几天。
这次深水觉学聪明了,提前搜好了攻略,买下号称能彻底中和Alpha残留气息的喷雾,对着自己从头到脚猛猛喷了好几遍。
然后他又把衣领往上拽了拽,对着玻璃确认后颈上那些齿痕都被遮住了,才拎着公文包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