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半,万喆龙从地铁站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芮晚棠两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今晚要加班,改天吧。”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映出自己那张写满失落的脸。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被拒绝了。
万喆龙把手机塞回口袋,漫无目的地沿着老街往前走。
十一月的风有点凉,吹得路边大排档的白色蒸汽歪歪斜斜地飘过来,带着一股爆炒的蒜香味。
他路过那家他订了位的西餐厅,透过落地窗看见里面暖黄的灯光和成双成对的人影,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
他喜欢芮晚棠,喜欢了快两年。
芮晚棠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的女孩子。
一米六五的个子,骨架纤细,但该有肉的地方一点也不含糊。
她平时在公司总穿得规规矩矩,白衬衫扣到第二颗,包臀裙永远过膝,可越是遮得严实,万喆龙就越忍不住去想象那些被布料包裹住的曲线。
她笑起来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抿一下嘴唇,那个小动作他偷偷看过无数次,每次都觉得喉咙发紧。
但她对他,始终客客气气的。
同事以上,朋友未满。
约饭十次能出来三次,看电影两次能答应一次,至于更进一步——她总是恰到好处地后退半步,保持着一个让他抓心挠肝又无可奈何的距离。
万喆龙叹了口气,拐进了一条平时不怎么走的小巷。
巷子很深,路灯昏黄,两边是些老旧的杂货铺和五金店,大多已经关了门。
他走了大约两百米,忽然看见前面有一团暖黄色的光,是一个用彩条布搭起来的简易摊子,上面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招牌,写着“如愿”两个字。
摊子后面坐着一个人,裹着一件深灰色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摊子上摆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几个玻璃瓶,里面装着颜色诡异的液体,还有一些干枯的草药和几块发着微光的石头。
万喆龙本想绕过去,但那个人开口了。
“她不喜欢你。”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万喆龙的耳朵里。他脚步一顿,转过头去。
那个人抬起头来,兜帽下是一张看不出年龄的脸,皮肤苍白,眼睛很亮,亮得有些不正常。
他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又说了一遍:“她不喜欢你。但你很想得到她,对不对?”
万喆龙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识想否认,但那个人盯着他,那双眼睛像是能看穿他所有的念头,让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可以帮你。”那个人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让她今晚主动来找你,主动爬上你的床。你只需要——”
他从摊子下面拿出一个小小的铜铃,轻轻摇了一下。铃声很轻,却让万喆龙觉得脑子嗡地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震动了。
“——相信我。”
万喆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条巷子的。
他只记得自己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那个铜铃的声音一直在耳朵里回响,等他回过神来,已经站在自己公寓的楼下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干干净净,没有新消息。
万喆龙自嘲地笑了一声。疯了,真是想芮晚棠想疯了,连这种鬼话都信。
他上楼,开门,换了拖鞋,把外套扔在沙发上,去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
冰凉的液体灌进喉咙,他才觉得脑子清醒了一点。
什么魔法师,什么如愿,不过是个江湖骗子罢了。
他靠在沙发上,打开电视,让那些无聊的综艺节目填满空荡荡的房间。
啤酒喝到第三罐的时候,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