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二层的走廊很长,从楼梯口一直延伸到东侧尽头。妈妈带着苏紫寒和苏酥先收拾楼上那几间卧室,宁紫苑在后院帮忙清点柴火和灶台。
主卧在东侧第一间,也是整栋别墅里最大的一间,床是欧式的,床架宽大,床头钉着一块雕花木板。
靠墙一整排衣柜,浅棕色的实木柜门,铜制把手磨得发亮。
妈妈先整理床头柜,把抽屉里的杂物倒出来分拣。
几根断掉的发圈、一支干掉的护手霜、一个空药瓶。
没什么可留的。
她把药瓶收进一个袋子,准备送去卫生站统一处理。
然后是衣柜。
第一扇柜门拉开,里面整整齐齐挂着几件男士衬衫和西裤,是原主人留下的,布料考究,尺码偏大。
妈妈把这些取下来叠好放到墙角,准备一并捐给车队里缺衣服的。
第二扇、第三扇都是常规的衣物。
到第四扇最里面那扇的时候,铜把手比前几扇新一些,柜门的缝线也更紧。
妈妈拉了一下,没拉动,又使了点劲才拽开。
一股混合着皮革、硅胶和淡淡香水的气息从柜子里涌出来,直扑鼻腔。
一时间,脑子空了半秒。
隔板架上一层一层码着东西:长短不一的硅胶假阳具,从拇指粗到手腕粗,颜色分肤色、黑色和透明;成对的金属乳夹,弹簧尾端挂着铃铛;几串大小不一的琉璃珠链,最长的一串盘成一圈;丝绸眼罩和皮质手铐叠在一起;还有一条蓬松的棕色狗尾巴,尾端连着一个金属底座;更下面的层架上摆着跳蛋,带线的、无线的、球形、卵形,还压着一只淡粉色的遥控器。
角落里还竖着几只没开封的润滑液,瓶身上印着外文说明。
妈妈整个人僵在柜门后面,手指还搭在把手上没收回来。
这辈子见过的和没见过的,全在这一格柜子里躺着。
她很快把目光移开,但脸颊已经烧起来了,从耳根到脖子一片通红,连带着胸口下方的皮肤都透出一层淡淡的粉色。
黑色圆领衫的布料贴着锁骨那片不安的起伏,呼吸节奏在几秒里乱了两拍,胸口的轮廓跟着鼓了一下又缩回去。
这种东西,妈妈只在很多年前听同事聊天时提到过,自己从来没亲眼见过。
大学时代那些男生宿舍里的话题、婚后偶尔在便利店货架最底层瞥见的包装盒,都是隔着距离的模糊印象。
此刻一整柜赤裸裸的实物摆在面前,把那些模糊的印象撑成了清晰的形状和质感。
下腹深处有一阵细微的热意浮上来。
妈妈察觉到了,反应比预想中的快,赶紧把两条大腿并紧了一些,膝盖互相贴着,指尖从柜门把手上松开,收了回来。
这东西太丢人了!根本不该看!更不该,让身体起任何反应。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拖鞋拍打地板的声音。
“妈妈!你那间收拾好没有?”
苏酥的脑袋从门口探进来。小妮子换了件浅绿色的短袖,头发还没扎起来,披在肩膀两边,额角贴着细汗。
她推门进来两步,才注意到妈妈正站在衣柜前面,后背绷得笔直,一只手还搭在柜门边缘。
“妈妈?”
“收拾好了!”
妈妈转过身来的时候语速快了一截,顺手把柜门推回原处,指节捏着铜把手往下一压,确认锁舌咬合到位。
整个动作从转身到上锁一气呵成,快得像排练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