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让杨间感到恐怖与诡异的是,在记忆消失之后,杨间此时居然在下意识地认为,自己曾经真的在一座大楼里一刀砍死过江艳!
他也下意识地坚信,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真的有一群极其危险的人对自己图谋不轨,想要谋夺自己体内的黑色火焰!
这种感觉十分荒谬,极其诡异!
他明明理智上清楚地知道,这些事情在他的人生里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但通过黑火强行嫁接过来的记忆却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栩栩如生,好似真的就是他过往一生中真实经历过的一部分一样。
这种真实的虚幻感,反而让他开始不可避免地对自身产生了怀疑——
自己的原始记忆,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这个样子的?
是不是只是在被黑火影响了之后,自己才会自以为是地觉得记忆发生了差错?其实刚才那些才是他原本的记忆?只不过他因为黑火的复苏被误导了而已?
杨间伫立在阴冷的黑色火海中,猛地转过头看向了远处的鬼童。「无论如何……至少现在还有鬼童作为定义我的锚点,只要有它在,只要它还在按照既定的命令搜寻,总有一天,我能够做到彻底恢复那个原本完整的自己。」
杨间的想法没错,只要有鬼童在这里,他就能锚定自身,但这一切是建立在鬼童绝对不能受到任何影响的前提下。
杨间对于黑火的运用,在此刻被推到了悬崖边缘。
这种方式展现出来的灵异力量虽然堪称神迹,但每一次使用的代价,连杨间都觉得可怕。
一旦杨间在一次次使用黑火中,开始对自己原生的记忆产生怀疑与动摇,那么哪怕到了最后,鬼童真的拼凑出了最初那个原本的他,他也会因为内心的怀疑,将那些真正正确的记忆强行剥离出去,转而去寻找那个被他自己「认为正确」的错误记忆!
而比这更可怕的是:
对于此时此刻的杨间而言,黑火的复苏方式,是极其致命的「双重复苏」!
第一个,是他的意识被无数世界嫁接过来的错乱经历逐步替换,最终丧失自我。
而第二个,则是刚才他感受到的来自其他世界的窥探,一旦黑火的复苏正式开始,他连引导鬼童的能力都做不到。
因为意识若是产生了严重的偏差,鬼童将无法触发媒介,杨间将再也无法通过鬼童去观测和屏蔽那些世界。
到时候,这被黑火入侵的近一万个可能性世界里,总会有那么一两个恐怖的未知存在,会顺著黑火的轨迹,彻底反向入侵到这里来。
「双重的……厉鬼复苏吗……」杨间喃喃自语,那漆黑如墨的头颅里写满了凝重。
也许到了最后,他不会变成厉鬼,而是会变成一个集成了无数世界荒诞记忆的不伦不类的怪物。
但此时此刻,他没有任何选择。
要么去死,要么就去使用这新发现的黑火运用方式。
因为在他的前方,还有一个无法避开的问题等待著他去解决,他必须要处理那个来自网吧世界的另一个自己。
如果不干掉那个隐患,别说以后,就连当下的一切都不过是空谈。
杨间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他现在也吸不到任何东西,他缓缓开口:「另一个我此时所驾驭的厉鬼有……鬼画,许愿鬼,鬼眼,人皮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