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西装革履,慕容烬给人的印象与苏聿截然不同。
苏聿是冷,冷得像深冬结冰的湖面,一眼望过去就知道底下冻着几尺厚的寒气,叫人不敢靠近,锋芒敛尽。
慕容烬不一样,他穿得散漫,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西装外套的扣子一颗没扣,露出里面熨帖的马甲和衬衫。
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走起路来肩背微微晃着,漫不经心的从容。
苏蘅芜扒拉出觉醒的记忆里对慕容烬的设定总结:斯文败类。
镜片后的眼睛微挑,眼尾往上勾着,看人的时候总像含着三分笑意。
头发留得比苏聿长些,额前的碎发往旁边梳了缺留着几率碎发,不紧不慢地和人寒暄,说话时微微偏头,摆出倾听的姿态,嗓音低沉温润。
他面上温文尔雅,骨子里狠辣果决。他能在慕容家活到现在还越活越好,大半靠的就是这副笑面虎的本事。
斯文是皮,败类是骨,合在一块儿才拼出个慕容烬来。
许是苏蘅芜看得太光明正大,时间太长,慕容烬的目光忽而和他接触上。
偷看被发现,苏蘅芜有一点点尴尬,冲对方抿唇一笑。
只是嘴角弯了弯就收回去,是因为知道自己失礼了,赶紧找补。
慕容烬愣住片刻,他正听身旁一个中年男人说着什么,余光里少年看了他好一会儿了,目光明晃晃的,不带遮掩也不带算计,只是单纯的好奇。
等他偏过头看去,少年冲他抿唇一笑,慕容烬见过很多人看他的眼神,有巴结的,有试探的,有惧怕的,也有厌恶暗含敌意的,可这么直白又干净的打量,他倒是头一回碰见。
他站在苏聿身侧,被一件宽大的黑羊绒大衣裹着,眉眼间依稀和苏聿有几分相似,可气质却全然不同,软乎温润的,像块刚出炉的糯米糕。
但慕容烬还没来得及多看,就察觉到少年身侧那道如有实质的视线。
苏聿隔着人群直直地看过来,冷得像淬了霜的刀子,明晃晃地架在他脖子上。
慕容烬心里微微一凛,面上却分毫不显,得体地回以一个点头致意。
苏聿却冷淡地移开,低头对苏蘅芜说了句什么,便带着他转身离开了。
慕容烬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长廊拐角,慢慢收回视线,却是在想,苏聿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
苏家他多少知道些,可从来没听说过还有个这么小的儿子。他把这事在心里暂且搁置,面上又恢复温文尔雅的笑,继续和身旁的人寒暄。
苏聿带着苏蘅芜落了座。
拍卖会场很大,穹顶高挑,灯光把满室照得亮堂堂的。
座位是软包的扶手椅,一排一排铺着深红色的丝绒椅套,椅背上贴着名牌。
苏聿的座位在第三排正中偏左,视野极好,正对着前方的拍卖台。
苏蘅芜挨着他坐下来,不久后,慕容烬在距离他两个座位远的位置,也落座了。
他坐下来的时候偏过头,冲苏蘅芜又点一下头,这回离得近,眼镜后面的眼睛看得更清楚,深褐色的瞳仁,灯光底下泛起一点琥珀似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