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头处,由四十吨超凡耐磨合金融铸而成的三棱破障撞角撕开浓尘,寒芒暴涨。
战车正面撞碎生锈的铁栅栏。
两根合抱粗的混凝土门柱在数十吨撞角面前如同朽木,当场碎成漫天石粉。
数十头堵在门外的畸变野兽甚至来不及逃窜,就被坚硬的合金撞角迎面撞上。
骨肉碎裂声连绵爆响。
撞角破风犁地,如热刀切入凝脂,硬生生将扑咬而来的怪物群撞得支离破碎。
残躯断肢卷入下方的双层履带齿轮,在恐怖的自重碾压下瞬间化为肉泥,黑血喷溅在合金护裙板上。
战车速度不减反增,直接碾过水厂外围的碎石壕沟,扎进漫天翻滚的黑色雾霭!
刺骨的阴风撞击在驾驶室的倾斜装甲板上,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脆响。
黑雾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空气中带着强烈的腐蚀与扭曲恶意,试图钻入车体缝隙。
地脉炉心喷吐出的炽烈高温蒸汽形成了一层数百度的高压热环,将靠近的黑气冲刷溃散。
外层包覆的神柱耐磨合金钢板光洁无瑕,黑雾渗出的黏液刚沾上钢板,便被急速流动的狂风刮落。
车内平稳如常。
底层与中层的千余名营民缩在车厢内,双手死死抓紧身旁的角钢扶手。
众人耳边只有履带碾碎乱石的铿锵巨响,以及脚底传来那沉稳而有力的蒸汽心跳。
没有颠簸断裂,没有底盘开裂的脆响。
原本以为必死的老弱妇孺抹去脸上的泪水,在黑暗中紧紧抱在一起。
顶层甲板。
陆巡反手将骨弓挂回背后,走到护栏边,抹去脸上的黑灰。
后方,黄沙坞水厂那座二十米高的水塔在黑雾中倾覆倒塌,砸起最后一片烟尘。
洗煤厂与水厂两座盘踞荒原数年的营地,彻底沦为不可名状的死地废墟。
黑潮被钢铁战车硬生生撞穿了一条两米宽的白汽通路。
战车冲破浓重黑雾的最前锋,撞入荒原东侧的开阔戈壁。
戈壁风沙呼啸,天光重新从云层缝隙中洒落,照亮了车身外层厚重的合金钢板。
柳娘拉下鸣笛铁索。
一声尖锐嘹亮的汽笛划破苍穹,在空旷死寂的荒原上久久回荡。
战车履带碾平沙砾,留下两道不可动摇的深陷辙痕,一路向东疾驰。
大迁徙启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