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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丰州城外的蒙古大营胆子,大帐的毡帘被寒风掀起一角,带著雪沫子的冷气「呼」地灌进来,把案上跳动的烛火吹得歪歪扭扭。
帐内没有多余陈设,只有一张铺著虎皮的大桌,周围围著几个身影,个个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正是拖雷、术赤、窝阔台、思汉飞,还有斜倚在角落的提丰。
空气里弥漫著马奶酒的酸馊味和淡淡的血腥味,但此时没人有心思喝酒,连呼吸都带著沉重的调子。
「娘的,这丰州城就是块硬骨头!啃了这么久,没尝到肉,倒崩了一嘴牙!」
拖雷烦躁地抓了抓头顶的狐皮帽,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那张素来带著悍气的脸,此刻堆满了郁色,嘴里低声咒骂著。
「咱们当初从草原出发的时候,想著玉州这地方一马平川,粮草又足,正好来打个痛快的草谷,补充补充部族的亏空。」
「可谁能想到,赵匡胤那厮这么能守,后来又冒出来个苏烈,尽搞些偷袭粮道、设伏拦截的龌龊事!」
他这话像是捅破了窗户纸,窝阔台立刻接话,声音里满是憋屈。
窝阔台说著,抬手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上次被秦琼的羽林铁骑冲阵,他挨了一枪,虽然不算致命,但这些日子行军打仗,伤势总也养不好,稍微一动就牵扯得疼。
「提丰大人,您前些日子被那个应龙伤了之后,咱们军中就没了能镇住场面的顶尖战力。」
「那些南人的修士也邪门得很,红云老祖、多宝道人,一个个跟泥鳅似的滑,专挑咱们的偏师下手,而且海德拉和刻耳柏洛斯等人折在他们手里了,我们连坐镇偏师的大将都没有……」
他瞥了眼角落里的提丰,语气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埋怨。
「住口!」
提丰猛地抬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暴戾,手中的风暴战矛往地上重重一拄,「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帐内地面的毡毯都颤了颤。
他身上的银白战甲还沾著干涸的血渍,肩头的伤口虽然已经包扎,但依旧能看出渗出的暗红血迹,显然伤势并未完全痊愈。
「那应龙确实棘手,他的龙神罡气诡异得很,能刚能柔,我一时不慎才吃了亏。」
提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一股压抑的怒火。
「但我提丰纵横草原多年,还没怕过谁!等我伤势彻底恢复,定要亲手斩了他,为海德拉和刻耳柏洛斯报仇!」
可话虽如此,提丰心里却没底。
上次与应龙交手,对方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料,龙神罡气源源不断,攻防一体,若不是当时红云老祖等人牵制了海德拉他们,他恐怕受伤更重。
如今兄弟折损,自己伤势未愈,再面对应龙,他心里也没了十足的把握,所以话说到最后,语气也弱了几分。
术赤一直没说话,他素来沉稳,此刻正低头看著案上摊开的简易舆图,手指在丰州城与蒙古大营之间的区域轻轻划过。
他的眉头皱得很紧,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的忧虑却藏不住。
「报仇的事暂且不说,眼下最要紧的是,咱们还能不能耗下去。」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咱们此次南下,带了数万铁骑,还有三千怯薛军,出发时粮草还算充足,可如今呢?」
「被苏烈那厮骚扰得粮道断断续续,每次运粮都要折损不少人手和马匹,现在营里的粮草,顶多只够支撑半个月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帐内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