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李周巍一向神出鬼没,说他不知道北方的动静,那绝不可能!
老和尚一沉默,帝王也回过味来了,一边在心中暗暗赞赏慕容颜,一边叹道:「悲颜之言有理,庙主——」
「不错。」
缘善在心中过了这么一阵,确实警惕起来,如果真把燕帝的气象搞砸了,他这个庙主的确可以不用当了!
他嘴上不说,心中却对慕容颜多了几分赞赏,思虑道:「既然如此——不如让闾山真人——」
听了这话,慕容颜流露出激昂慷慨的表情,上前一步拜伏在地,道:「弟子愿领众摩诃,与闯山真人一同向南,驰援高宣,遏制麒麟,万死不辞!」
他特地提弟子,向著这位庙主拜下,并不向帝王称属下,让这位庙主面容大悦,可哪曾想老和尚反而心疼起他来,摇头道:「你?遏制麒麟?」
他冷笑一声,道:「罢了吧!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去了也是麒麟一戟的事情,用不著你拼命!
」
慕容颜本是紫府中期的修士,如今还残留著那份心态,可实际上转了释修,却因为时间太短,还没爬回应有的位置,一时疏忽,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修为成了自己的最大阻碍,心中顿时一凉。
眼前的老和尚已经寻思开了,道:「你虽然不济事,可此言甚是可行,属下以为——不如就让闾山真人带人南下,见势而行——我等车驾紧随其后,必能建下奇功!」
燕帝思索了一阵,也缓缓点头了,道:「宣公羊英近前。」
这才几个呼吸的功夫,就见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掀了帘子入内,身披金色法袍,腰佩彩玉,面若冰霜,近前行了礼,道:「闾山见过陛下。」
此人出身辽东勋贵之家,也是近年来最天才的真人,与韩氏的那位韩绫一西一东,乃是北方仅有的两位女性大真人之一。
燕帝轻声吩咐了,闾山真人应声,面无表情地出去了,缘善几乎没有停留,紧跟著外出,点了几个弟子,一路送至太虚,方才道:「还请真人万万谨慎行事!」
闾山真人低声道:「我自有计较!」
她似乎对眼前权势滔天的庙主并不客气,缘善也早已习惯了,并未多说,慕容颜默默跟在身边,看了这一切,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一个公羊英而已,良鞠师是绝不可能放弃有防往北的,只要机会合适,把这位大真人折在高宣城都不为过——
这个喜悦才泛上心头,太虚中的几人面色一动,或惊或疑,同时转向南方。
南方的太虚之中正亮起一片极其明亮、如虚似幻的光晕,好似穿梭而来的孛星,隐约亮起嗡嗡的响动——
『修越』之光!
几人同时怔在原地,可仅仅是一愣,那光彩已经到了近前,显化原形,却是一位中年真人,脚踏著小舟一般的灵宝。
他似乎花费了极大的代价从南方赶来,面色惨白,却依旧能辨别出些许高深道统的风姿,毫不犹豫地对几人行了一礼,道:「在下【般乐】邹秤,见过诸位摩诃、真人!」
缘善并不认得他,只是微微眯眼,识别出这是修越一道,紫府中期的修士,疑道:「你是何人?」
邹秤面不改色,连法力都来不及调息,深深一礼,用低沉且快速的语气道:「在下是何人不重要—一李周巍已经被拓跋岐野、悲船悲顾等人围在高宣城,诸多灵宝加持,已经暂时将他困住,还请缘善大德以举国之力南下,毕其功于一役!」
这句话炸进太虚,将众人齐齐震住,慕容颜震撼地抬起头来,看著他身上的服饰,脑海中猛然炸响一个念头:「有大道统出手了!」
想到这一点的不止他一个,缘善的眼底跳起一点喜色,可语气仍然平静沉稳,道:「我何以信你?」
邹秤道:「还请庙主南望,能见到玄黄之气,此气并非魔躯所致,而是拓跋岐野的神通,庙主大可不信我,却可以信催使拓跋岐野之人!」
一瞬间,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他脸上,判断著他话语的真与假,缘善还未开口,公羊英眼底已闪过一丝明悟,道:「你呢?你道统不低,何故委身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