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臧这下就算是傻子也看得出情况不对,自己这个师弟肯定是有问题了,他迟疑地转过头来,看了看身旁的明慧。
明慧低眉顺眼。
明臧不知说什么,负著手在店里来回踱了两圈,叹道:「难怪你这些年算的这样准!我还以为是你有智慧,沾了些运气——原来是有大人指点!难怪这样的宝贝轻易就换来了——」
明慧低头道:「师弟一向遵从师尊命令!」
这话一出,显然是点明了背后真正与那位传经相交易的人物,明臧等的就是这一句话,他缓缓盘膝坐下,轻声道:「既然如此,大人有什么要求,还请尽管提——」
灯头首低道:「这事情——由不到你我置喙!」
如果说明慧点出堇莲,已经能让眼前的人安心,此刻这句话无疑将背后的交易推到了法相层面,明臧不知道是自家那位莲世相临死前的安排,还是那位戒律道大人的手段,他都识相地不再多说了。
灯头首见已经把他安抚下来,低声道:「迟则生变,应速速决断!」
明臧虽然有些优柔寡断,可到了这地步,自然也是站起身来,咬牙道:「多谢大人!」
这句话落罢,仿佛有一道响雷在天空中炸响,眼前的灯头首衣袖猛地亮起,仿佛接引了什么恐怖的存在,挥动衣袖。
金色的经文如同流水般倾泻而出,密密麻麻的符咒接连闪现,很快在那一点光芒中汇聚成二字:
莲妙。」
轰隆!」
几乎没有任何征兆地,一道刺耳的雷霆之声炸响,原本晴朗至极的天际猛然间变化,一点灿烂的银色混杂于云彩之中。
这一点银色飘飘荡荡,仿佛是无边天际的一点边角,隐约能看到万里之土,却又苍茫古朴,不见珍宝妙树,香水宝池,也不见华美宫阙、山峦奇景,只有如空似幻的无穷梵音!
释土显现!
明臧呆住了。
他能感受到强烈的狂风席卷著自己的衣角,手中的那宝物上竟然传来一股沛然之力,试图飞升而起,他这样堂堂的摩诃竟然也在这风中站不住脚,有些跟跄地晃动起来——
与其说是空无道释土显现来迎接他,不如说是迎接这宝物!
可让他震撼在原地的并不是空无释土如此高规格的迎接一而是自己的真灵!
他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真灵晃动,那一道入释时就开始映照的光影,闪烁在不退转地的印记竟然有了移动,似乎正随著这狂风要席卷到空无释土中去。
怎么可能!」
真灵映照不退转地是释土之中最神秘、也是最关键的手段,除了量力和法相绝不可能动摇,可此时此刻的竟然毫无征兆的移动起来了——
可他来不及犹豫了,感受著那枚金盆上的沛然大力,双手紧紧地箍住盆边,狂风越来越恐怖,他就这样被金盆拉著飞跃而起,冲上高高的天际。
在明慧紧张的目光中,这位师兄灵敏地翻了个身,把那盆垫到了屁股底下,就这样坐著金盆越飞越高,还有空回头向他笑呢!
明慧气急:
平日里是最严肃的,到了这个最该严肃时候——竟然也和老家伙学得不正经起来,到底是一个庙里的——
他来不及多虑,天空的风已经大起来,这狂风整整吹了三日,先是吹散了明臧挂在脖子上的琉璃珠,吹飞了挂在腰间的绸缎,他身上那些华丽的服饰通通被撕了个粉碎,就这样一丝不挂地高高飞起,如同盘旋的鸟儿,落入的那无边玄妙所在。
此时此刻周边的太虚已经不知站了多少人了,有赶来的仙修,也有不知何方来的释修,更有南北的百万之众,无数只眼睛牢牢地望著。
可那股狂风还在席卷,又吹了三日,将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剥去,紧接著是奔腾的血肉,他一枚又一枚的器官接连落进泥土里,最后只剩下白森森的骨架,被那金盆甩开,哗啦啦地散进广袤的大地。
「咚!」
浩然的梵音响起,钟声仿佛在大地上回荡,明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骇道:「师兄!」
明孟更是看的往前走了两步,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接,却又呆呆地站回原地了,灯头首同样看得悚然,却能感应到他的真灵实在,喃喃道:「这是——大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