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巷两侧的黑暗中,无数道身影正在从那些残破的墙垣缺口、殿门残骸、廊柱后面涌出来。
南疆武士从四面八方涌出,像是一群密密麻麻的蚁群,从宫巷四面同时朝丁颜和李曜的方向合拢。
丁颜的右脚在那片正在合拢的潮水之前踏出了最后一步。
他的身体在那一踏之下停在了宫巷南段的正中央。
左腿在那一停之下终于撑不住了,膝盖在那片正在涌出的血液中弯曲了一瞬,整个人背着李曜向前倾去了半步。
右手在那道前倾之下从李曜的腰后移开,撑住了身侧那道残破的宫墙。
他左手依然死死扣着李曜的左臂,将那道正在微微发颤的身影从背后稳稳地固定在自己身上。
眼前满是密密麻麻,正在从宫巷南面涌来的南疆武士。
而丁颜的身后,无数南疆武士正在从宫巷北面涌来。
他的左侧和右侧,是两道正在被星光和夜雾交织照亮的、光滑而冰冷的宫墙。
站在那片正在合拢的、由血肉和钢铁组成的潮水正中央,背着李曜那道正在微微发颤的身影,左手扣着李曜的左臂,右手撑着身侧那道正在被星光一寸一寸照亮的宫墙。
他的左腿膝盖处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涌着血,将他的裤腿染成了一道暗红色的、正在被夜风翻卷的布条。
面孔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而冷峻,那道从额角一直延伸到下颌的旧疤在夜风中泛着一层暗沉沉的、像是被反复磨砺过的光。
宫巷尽头那座残破的宫墙上,句武的右手还维持着松开弓弦之后的那个姿势。
他的左手握着那张通体漆黑的长弓,右手悬在半空中,指尖处还残留着一层极淡的、正在缓慢消散的、暗红色的光。
他的目光越过宫巷中段那片正在合拢的、由南疆武士组成的潮水,落在丁颜那道背着李曜、撑墙而立的身影上,落在那道正在往外涌血的、暗红色的左腿伤口上,落在那道正在缓慢移动的、银灰色的夜空中。
他的嘴角浮起了一丝极淡的、像是已经看到了结局般的弧度。
宫巷中那些正在合拢的南疆武士在那道身影之前同时停住了脚步。
他们的弯刀在黑暗中划出了一道又一道密密麻麻的、正在收窄的银线。
他们的呼吸在宫巷中汇成了一片低沉的、正在缓慢逼近的闷响。
目光越过那片正在收窄的银线,落在丁颜那道背着李曜、撑墙而立的身影上。
只见李曜那道正在微微发颤,暗红色锦袍上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碎末和银灰色血痕上,落在那两双正在星光下缓慢移动的、冷漠而坚定的眼睛上。
宫巷南段的黑暗中,苗战和苗欢的身影重新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苗战的右手握着一柄刚从腰间抽出来的弧刀,刀刃在星光下泛着一层暗沉沉的寒光。
看到主仆二人已经强弩之末的模样,他自觉胜算已定。
“谁能拿下这二人,本王赏万金,封万户侯。”
一声令下,四周武士彻底沸腾,咆哮着朝李曜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