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落幕,血色未熄。
平阳北外城彻底沦陷,十几万大乾精锐洪流冲破城门缺口,如泛滥凶涛涌入外城街巷。
断壁残垣之间尸骸枕藉、血水成洼,昨夜鏖战留下的烽火余烬仍在袅袅燃烧,焦糊与血腥混杂的刺鼻气息笼罩整座城池。
攻破外城的大胜,彻底点燃了大乾全军的癫狂战意。
数万先锋士卒放弃街巷清剿、放弃外城肃清,全员压进、直奔内城,怀着一举踏平孤城、终结战事的狂热,层层合围在平阳内城城墙之下。
巨型重装冲撞车再度启动,数十名精壮力士赤膊发力、爆喝前冲,千钧精铁撞头一次次疯狂轰击内城城门。
咚咚咚——
巨响连绵不绝,震彻天地。
每一次撞击都带着撼动山河的巨力,让整座内城微微震颤,砖石簌簌脱落,给绝境中的大夏守军,压上了最沉重的生死枷锁。
所有人都笃定,内城防御薄弱、规模狭小、兵力枯竭、残兵疲敝,无需多时,必破无疑。
可真正的攻坚开打,大乾全军才骤然发现,眼前这座看似破败低矮、远不如外城雄伟坚固的内城,暗藏着极为刁钻的独特窄巷城防格局。
不同于外城开阔平整、可容纳千军万马同时攀城的宽阔墙面,平阳内城城墙依托老城街巷地势修建。
墙体曲折错落、垛口狭窄密集、登城坡面陡峭逼仄,城头空间极其有限,天生克制大规模集群攻城。
密密麻麻的人海冲锋、数十人并列的攀城阵型,在此彻底失去作用。
宽阔战场无用武之地,海量兵力无法铺开施展,十几万大军被地形死死限制,根本无法一拥而上、叠梯登城。
唯有零星小队、三五成群、十人一列的少量士卒,能勉强借着云梯、飞爪、软索,尝试攀爬城头、突破防线。
可这零星登城的微弱攻势,恰恰落入了大夏残军的死守节奏之中。
内城之上,千余浴血余生的大夏将士,人人带伤、战意未灭,背靠最后家国故土,早已抱定必死之心。
残余的箭矢尽数规整归类、剩余的滚木礌石层层排布,所有尚能执刃厮杀的士卒分列垛口,目光凛冽、死死盯住下方试图攀城的敌军。
但凡有零星大乾士卒侥幸攀上云梯中段、贴近城头垛口,不等他们拔刀登城、发起突袭,城头瞬间箭雨齐落、乱石倾泻。
密集精准的攻防毫无半分疏漏,破空箭矢穿透甲胄、收割性命,沉重碎石砸落碾压、粉碎躯体。
一个个悍勇争先的登城士卒,转瞬之间便被密集火力覆盖,身躯瞬间布满箭孔、血肉崩裂,活生生被射成筛子,惨叫着从数丈高墙坠落,摔入城下血泥之中,再无半点生机。
一波波攀爬、一波波陨落、一波波送死。
无数次尝试,无数次溃败,无数次伤亡。
大乾大军费尽心思、穷尽手段,始终无法形成有效登城突破,大规模攀城强攻的计划,被这座狭窄精巧的内城格局,彻底扼杀破碎。
墙面强攻无路,众人只能将所有希望,尽数寄托于正面城门的冲撞破局。
可谁也未曾料到,这看似薄弱的内城城门,竟是整座平阳城最坚硬的一道生死屏障。
此门并非寻常实木铁叶打造,而是沈枭早前镇守平阳时,特意耗费巨资、征用奇匠,以玄火铁晶混杂精钢、熔岩矿石浇筑锻造而成。
历经高温锻烧、玄火淬炼、晶纹凝锁,城门通体浑然一体、坚不可摧。
硬度与坚韧远超外城所有防御工事。
数十名力士轮番发力、重车狂撞,一次次万斤巨力轰击落在城门之上,只震得门框微微震颤、发出沉闷轰鸣,却根本无法撼动城门分毫。
门板无裂痕、铁栓无弯曲、晶纹无松动,任凭狂风暴雨式的重击,自始至终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人海束手、攀城无路、撞门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