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浓郁毒泽的银色鲜血,接连不断从口中狂喷而出,溅落山石,腐蚀草木,触目惊心。
银血顺着下颌不断滴落,浸透衣襟,他浑身经脉刺痛发麻,真气彻底溃散,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身躯摇摇欲坠,几乎难以站稳。
方才勉强维系的一线生机,在这一记截杀掌力之下,彻底崩碎。
李曜死死咬紧牙关,强忍脏腑崩裂、毒素噬骨的极致痛苦,稳住摇晃的身形,强行压下昏沉欲裂的头颅,目光锐利如刀,死死望向高空。
寒风掠过山林,漫天碎叶纷飞。
高空之上,一道身披褐袍的修长身影,踏空缓步而下。
身姿飘逸沉稳,气度冷傲孤高,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雾,阴邪内敛,深不可测。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一面光滑冰冷的铜制面具,遮去全貌,只露线条冷硬的下颌,不露喜怒,不露神色,只剩无边诡异与压迫。
褐袍宽大古朴,随风轻拂,不染尘雪,落地无声。
来人悬浮半空,缓缓垂落,每一步踏空,都让周遭山林阴风阵阵、寒气骤增,整片区域的气流尽数被其掌控。
待到双脚稳稳落地,整片山林的风声、叶鸣尽数凝滞,死寂笼罩四野。
极致的压迫感,死死锁死李曜周身所有退路。
铜面人目光透过面具孔洞,淡漠注视着浑身浴血、七孔渗银、濒临绝境的李曜,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与宣判。
“万邪教,天理司。”
“在此,恭送昔日大盛天骄,最后一程。”
字字平缓,却带着必死的定论。
天理司。
来人修为深不可测,出手从无活口。
此番专程等候芒山半路,便是早已算定战局,算定李曜重伤脱逃、毒发力竭,专程前来收割性命,永绝后患。
李曜缓缓抬起沉重的头颅,双眼布满血丝,眼角、鼻腔、耳孔,丝丝缕缕的银色毒血不断渗出,七孔流毒,状态凄惨至极。
可哪怕身陷绝境、肉身崩毁、真气尽散,他眼底的孤傲、凛冽、帝王傲骨,分毫未减。
他五指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手臂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剧毒噬体、力道透支。
面对眼前这名霸道截杀的邪教绝顶死客,他声音沙哑破碎,却字字冰冷,带着极致的轻蔑与暴戾。
“旁门左道,阴私鼠辈。”
“和叟夷余孽一般,皆是见不得光、上不得台面的杂种。”
哪怕落得必死之局,他依旧不屑一顾,骨子里的帝王威严,绝不向阴邪小辈低头半分。
铜面覆身的天理司闻言,不见动怒,反而发出一声低沉轻笑。
笑意淡漠,带着极致的嘲讽与俯视。
“落得如今身殒绝境,经脉尽废,毒侵骨髓,连抬手之力都没有。”
“如今的你,全身就只剩一张嘴,还算硬气。”
话音落下,再无多余闲谈。
猎杀无需废话,绝境残敌,无需戏弄。
天理司手臂轻抬,轻轻甩动臂弯处悬挂的一柄黑色拂尘。
拂尘丝缕漆黑如墨,非丝非线,皆是阴邪煞气凝练而成。
唰——
拂尘轻扫,无风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