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恪看向蒋旭的目光越发欣赏,伸手在蒋旭的肩上拍了拍:“蒋统领,这些都是我大夏儿郎,我不愿其死在自己人箭下,更不愿让我禁军儿郎亲手射杀亲友同袍。”
“陛下不可!”
蒋旭急了,猛然单膝跪地疾声劝诫:“那样只会让更多人白白死在北奴铁蹄之下!”
“蒋统领,你放心。朕心里有数。”
刘恪笑着亲自将蒋旭扶起:“待会朕会亲自出马,说服城下那些大夏儿郎与北奴拼死一搏!你们只需在城墙上为他们打掩护,做好接应他们入城的准备。”
“什么?陛下你还打算开门放他们进城?这万万不可!北奴骑兵见城门打开,一定会疾驰冲进城中,届时我们将无险可守。百姓会惨遭屠戮!”
蒋旭急得又要跪下,却被刘恪眼疾手快扶住。
“蒋统领,你忘记刚才朕对你说的话了?”
刘恪和颜悦色道:“朕让你做好接应他们入城的准备,就是为了防止北奴骑兵趁势冲击城门。当然,朕一定是在北奴大军被击退的情况下才会下令开城门。”
蒋旭注视着刘恪,良久后用力的点了点头:“陛下,末将必不会放任何一个北奴踏入东京城!”
“好!”
刘恪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满眼欣赏之色。
蒋旭抱拳告退,回到自己的岗位。
虽然不知道陛下如何说动城下那些昔日同袍奋起反击北奴,但他内心却没来由的相信,陛下就是能做到。
他注视着城下人头攒动,那一道道忙碌的身影。
心中暗暗祈祷:弟兄们,你们争点气,与北奴拼了才有活命的机会!
很快。
一根根口袋被泥土填满。
只等一声令下。
北奴铁骑就会驱赶着夏国降卒扛着装满泥土的口袋、扛着攻城梯和撞木对东京城发动总攻。
耶律隆基趾高气昂的坐在一匹浑身漆黑的骏马马背上,咧嘴笑着对身旁的耶律伽罗道:“伽罗儿,你说那夏国小皇帝会不会下令射杀这些夏奴?”
耶律伽罗微眯双眼,凝视着城楼上那道欣长挺拔身影:“不知道。但若换做是我,我一定会下令射杀!”
“哈哈哈!没错!我契丹儿女就该如此,杀伐果断。不能像夏人那般迂腐。”
耶律隆基老怀大畅。
身旁这个侄女是他看着长大的,也是他力排众议一力将其扶上如今的位置。
他最欣赏的就是侄女身上这股狠劲。
契丹儿女就该如狼一般凶狠,坚韧,百折不挠。
“叔父,我去给夏国皇帝火上浇一盆油。”
耶律伽罗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策马从中军冲了出去。
她一袭火红狐裘,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在冬日一片雪白的雪地上疾驰,宛若一道惊鸿。
唏律律!
她的胯下骏马人立而起,在东京城北城门前耍了个漂亮的原地急停。
她立马驻足,目光扫视城楼,最终将目光停留在刘恪身上。
她在北奴军中积威甚重,她一出现,北奴大军全都停下,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夏国降卒看到她的身影,更是敬若神明,更加不敢发出丝毫声音,整片空间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她清脆的声音如晨钟奏响,在东京城城楼上回荡。
“城上的夏军将士,这些可都是你们的兄弟、你们的同袍,你们忍心射杀吗?”
“夏帝,这些都是你夏国子民,你忍心下令射杀吗?你不过是你爹宣武帝推出来的替罪羊,你和城头的将士,以及满城百姓都是被宣武帝抛弃的牺牲品,你又何必为他拼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