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咔哒一声。
冰冷的金属扣住了他的手腕。
手铐。
哲脑子嗡嗡作响,鼻腔里有血腥味,恐惧终于追上了他。
“你们是谁?!”
他挣扎着想抬头,却被压得更死,脊背像被石头碾住。
“要干什么?!凭什么抓我!”
他声音因疼痛和惊惧而变形,先前那副狂热、阴湿、操控一切的模样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只剩一个被摁在地上的狼狈男人。
“我没犯法!没有!一切都是商量好的!那是我妹妹,不是别人!我没侵犯别人的隐私!!”
哲趴在地上,鼻腔里全是血味和尘土味。
他手腕被手铐勒得生疼,胳膊被反剪到背后,肩关节传来一阵阵尖锐的拉扯痛。
压着他的女孩动作很稳,膝盖抵在他脊背上,力量远不像普通女大学生该有的程度,仿佛只要他再挣扎一下,对方就能顺势把他的胳膊拧断。
可哲并没有彻底慌。
至少在最初那阵被打倒的惊恐过去后,他那颗被欲望烧得发黑的脑子反而很快转了起来。
他是个欲望上的疯子,可理智并没有完全融掉。
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也知道哪些事情能被法律精确咬住,哪些事情则会卡在暧昧的灰缝里。
他入侵了铃的手机,这当然不好听,也不光彩,甚至可能涉及隐私和网络安全问题。
可如果往轻里讲,那只是哥哥擅自查看妹妹设备,尤其还没有盗窃财物,没有传播私密影像,没有造成明确的经济损失,律师完全可以把它往“家庭纠纷”、“亲属间玩笑”、“一时冲动”那边扯。
至于偷窥铃和分析员的亲密行为,他心里更有底。
那通电话里有录音。
铃当时确实没有彻底拒绝到最后。
她被威胁,被逼迫,被恐惧卡住了喉咙,可那些在法庭上都不是那么容易证明的东西。
只要录音里留下了她含糊的妥协,留下了她没有第一时间报警、没有第一时间终止的空白,他就有办法把这摊烂泥搅得更浑。
更重要的是,这群突然闯进来的女人是谁?
警察吗?
没穿制服,没出示证件,进门就打人,反剪手臂,还给他上手铐。这样的程序问题足够让任何一次抓捕变得站不住脚。
哲越想,心底那点慌张越被一种恶狠狠的理直气壮顶了上来。
“放开我!”
他贴着地板,声音因为鼻血堵住而显得含混,却依旧尖锐。
“你们凭什么抓我?你们有搜查令吗?有逮捕令吗?一群不知道从哪来的女人,冲进我店里就动手,你们才是在犯法!”
压着他的女孩没有说话。
她的呼吸很平,甚至可以说冷静得过分。
哲只能从余光里看见她一截小腿,黑色短靴踩在地上,鞋带系得很紧,裤脚干净利落,像某种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
她的手指扣在他腕骨附近,力道稳定,毫无情绪波动。
哲更怒了。
这种沉默像把他当成一件物品,一件需要暂时按住、等待处理的脏东西。
“我没犯法!你们听见没有?我没有严重犯法!最多就是碰了一下我妹妹的手机,那是我妹妹,不是外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手机我又不是第一次碰!”
他越说越激动,似乎想靠音量把自己的底气撑起来。
“还有偷窥那事也是商量好的!她同意过!电话里有录音!你们这些人别想把屎盆子扣我头上!”
音像店深处响起一声很轻的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