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间里,那两个人就在他想象里纠缠、亲吻、占有、沉沦,铃会哭,会叫,会用那种他从未见过的样子向分析员敞开自己。
可他只能面对黑掉的屏幕,像一个被流放到雪原上的饥饿疯子,明明闻见远处宴席上热汤和烤肉的香味,却连一块骨头都摸不到。
这种错过把他逼疯了。
“他妈的……”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发哑的咒骂,手指用力到几乎要把鼠标捏碎。
“他妈的!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的?!”
音像店的卷帘门已经拉下,门缝下透进来的街灯光像一条发冷的鱼腹。
柜台旁边堆着没拆封的二手唱片,角落里的旧电视机早就坏了,屏幕蒙着一层灰,像一只死去多年却还在旁观的眼睛。
哲猛地把椅子往前一拽,撞得柜台边缘一震。
他的呼吸很急,眼神充血,手指却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此时此刻,他已经顾不上所谓爆料,顾不上把分析员和铃的事情写成什么刺激猎奇的校园秘闻。
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重新打开摄像头。
只要能看见。
只要让他看见一眼。
他像抓住最后一点残火般调出此前留在铃手机上的连接痕迹。
那不是正当权限,而是他早在帮忙运营账号、替铃处理文件传输、远程调试手机拍摄参数时,一点点藏进去的后门。
平日里它像一粒埋在泥里的种子,不显眼,不出声,只在哲需要的时候悄悄发芽。
现在,他让它疯长。
终端窗口一个接一个打开,黑底白字在屏幕上快速滚动,像暴雨拍打玻璃。
他先尝试重连那条已经断掉的会话,结果被系统权限拦了回来。
铃刚才关掉了通话,也许还在情绪爆发后按掉了某些权限,或者手机系统察觉到异常,把后台进程清理了。
哲咬着牙,切到另一个界面,开始从缓存同步记录里找残留标识。
设备编号,临时令牌,最近一次网络握手时间。
酒店Wi-Fi的网段。
定位信号的粗略变化。
他不是顶尖黑客,却足够阴湿,足够有耐心,也足够了解妹妹的习惯。
他知道铃嫌麻烦,知道她很少主动清理手机里那些复杂的权限设置,知道她总会在某些应用提醒更新时顺手点确认。
于是他过去埋下的那些小东西,就像附在旧木头上的霉菌,在现在成了他唯一能撬开的缝。
哲调出一个脚本,把铃手机上曾经授权过的云端同步服务伪装成正常推送。
他不去硬撞主摄像头权限,而是先绕到音频设备,因为音频权限往往更容易被后台唤醒。
屏幕左下角的小图标闪了一下,很快,一串采样波形在监控窗口里跳动起来。
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清晰的言语,而是远远的、被布料和距离削弱后的呼吸。
很轻,很慢,像有人已经睡着。
偶尔还有床单摩擦声,极细的一点水声,仿佛残余的夜在那边黏着没有散。
哲整个人猛地凑近屏幕,眼睛睁得可怕。
“有了……有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发抖。
“快点,让我看见……让我看见……”
然而摄像头始终打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