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夫人穿着一身素净的运动服,在瑜伽垫上做晨间拉伸,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示范,见南槿气势汹汹地推门进来,缓缓收势,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额角的薄汗,神色波澜不惊。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她对这个儿媳的要求已经很低了,除了不出轨,把天掀了都没问题。
反正有河道英受着。
河夫人语气热络又熟稔:“阿槿来了,难得这么早看见你。”
南槿坐到旁边的藤椅上,顺手从桌子上的果盘里拈了颗草莓丢进嘴里:“婆婆,我找你是有正事。”
猜到了,要不然南槿怎么会想起来找她。
河夫人慢悠悠地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又闯什么祸了?”
“我哪有天天闯祸。”南槿理直气壮,“我那是给你找事做,怕你闲得无聊。”
河夫人“呵”了一声,也不拆穿,只等她继续。
“我那家画廊,你知道吧?清潭洞那家,规模不大但位置很好。”南槿翘起二郎腿,一边说一边比划,“我懒得管了,交给你怎么样?你想怎么经营就怎么经营,赚了算我的,亏了算你的。”
河夫人虽然做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她无赖的话惊到了。
这人真是好厚的脸皮。
河夫人放下茶杯,不信邪地盯着南槿,南槿眨巴着眼回视她,面不改色,神色无辜:“怎么了?婆婆,不可以吗?”
河夫人一只手抵着额头,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地方:“可以,不过你的事我都做了,你干什么?你不觉得自己在家里太闲了吗?至少要做点什么吧?”
关于南槿的日常,河夫人不理解也不认同,睡觉、吃饭、打游戏、逛街、旅游……
这些在河夫人看来简直是荒废光阴,南槿明明很聪明,能和她圈子里那些老狐狸聊得有来有回,聊什么天都能插几句嘴,但她太懒了,懒到让河夫人这种高精力人士看不下去。
南槿突然羞涩起来:“哎呀,婆婆,我不闲啊,我在家里可忙了。”
河夫人想问她忙什么,没想到南槿继续羞涩道:“我和道英最近在备孕。”
河夫人惊呆了,她茫然问:“我是不是听错了?你刚才说什么?”
南槿演得太开心了,继续羞涩:“我说,我和道英在备孕。”
河夫人脑子里乱糟糟的,南槿这个混世魔王要备孕?真的假的?她下意识看了看天上的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啊?怎么好端端的,南槿竟然会说出备孕这种绝对不会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
她脊背僵直:“你不是开玩笑吧?我跟你说,这种事情是不可以拿来逗我的!”
河夫人太了解南槿了,这人就喜欢捉弄她,也不是带着恶意,纯粹是孩童一般的恶趣味,不致命,但会让人难受。
所以南槿现在也是在捉弄她吗?
南槿顿了一下,还真被河夫人猜中了,她就是存了坏心思,但“备孕”——虽然是她刚想起来的说辞,但也可以假戏真做嘛,反正带孩子的又不是她。
她立马换了一种被冤枉的委屈:“婆婆,你怎么可以这样想我,简直太让人伤心了,我怎么会拿这种事骗你。”
声音拔高:“你无情,你冷酷,你无理取闹。”
倒打一耙、胡搅蛮缠简直是南槿的拿手好戏,河夫人真没见过有人对她使这一套,脑子晕乎乎的,眼皮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