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有一天,我和傅庭芸同时落了难,只能救一个,您会选谁?"
解氏听到这话,犹如剜心之痛,泪水终于控制不住留了下来。
“孩子,你和你姐姐都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都是我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哪一个都疼,都爱。”
“你万不可如此说,如此想。孩子,你这是把自己放到了被动的位置上啊。”
“做母亲的,哪有不疼自己亲生孩儿的道理!”
傅庭蕊执拗的看着她,“那您选谁呢?”
解氏从背后抱着她,哽咽道:“选你,母亲选你,母亲一定选你。”
这个家里,她最有愧的就是这个小女儿。
这些年,她亏欠她的,怕是永远都算不清。
傅庭蕊苦笑,“母亲,我宁愿您是因为爱而选我,都不愿您是因为愧疚和弥补,才选我。”
“承认吧,您心里更看重傅庭芸,我比不上她。”
“祖母也看重我,但更看重我能给傅家带来的利益。”
“我以为自己是例外,是特殊的那一个,如今看来,都是我自以为是罢了。”
“你们都爱我,都疼我,但真要到选择的时候,却都不一定会选我。”
“可要的,就是那独一份的选择。”
解氏闻言想辩解,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泪眼朦胧的看着她。
傅庭蕊抬手,握住她的手,“母亲,就到这吧,继续给我梳妆吧。”
她······不求了,也不问了。
因为没有意义了。
解氏只能继续手上的动作,替她梳妆。
傅庭蕊静静坐在铜镜前,看着自己的长发被一点点挽起、绾住。
解氏双手捧起那顶点翠嵌珠金凤冠,轻轻戴在她头上。
铜镜里的人,也从一个端庄典雅的大家闺秀,一点点变成了华贵雍容的妇人。
凤冠上的点翠和明珠熠熠生辉,映得她整张脸明灭不定,气势也一点点变了——从之前的散漫随意,变成了此刻的端庄威严,不怒自威。
解氏站在她身后,看着铜镜里的女子,恍惚不已。
这是她的女儿。
是她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却没能亲手抱过几次的女儿。
如今,她要出嫁了。
解氏的眼眶红了。
她缓缓走上前,握住傅庭蕊放在膝上的手,声音沙哑:"蕊儿,你从小被祖母抱走,我这个做娘的,连个小字都没给你取过。"
"如今你要出嫁了,娘……娘给你补一个,可好?"
傅庭蕊看着铜镜里解氏泛红的眼眶,没有说话,也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