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军人的荣誉发誓。”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没有任何煽情的成分。
归墟不是那种会用语言去包装承诺的人,他的声音平实、干燥,像北方冬天的土地,但正因为如此,那七个字才显得格外重。
军人的荣誉。
对一个真正的军人来说,这四个字的分量不亚于命。
龙组本来就是军方的绝密组织,隶属于某个不会出现在任何公开序列里的部门,执行那些不被记录的任务,保护那些不被知晓的边界。
只是中间阎罗掌权的那几年失控了,脱离了军方的管辖,变成了一头没有缰绳的野兽。
现在归墟带着军方的授权回来,重新把缰绳套上,他说“军人的荣誉”,演戏的成分一点没有,押上去的是自己的军衔和那身曾经穿过的军装押上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
长到渡鸦不自觉地看了一眼归墟,归墟微微摇了摇头,示意等。
“好。”
妈妈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只有一个字,但我听出了里面的东西,她接受了。说服她的东西,是她判断出眼前这个人说的是真话。
她看人一向准。
“小峰,”她的声音忽然变软了,像一块被暖气烘了很久的棉布,“你在听吧?”
“在呢。”
“那……你办完事早点回来。”
“好。”
我伸手关了免提,拿起手机贴在耳边,压低了声音。
“妈,等我到家再跟你细说。别担心。”
“嗯。”
妈妈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挂断之前那一秒的沉默里,我听到了一声极轻极轻的鼻音,不是哭,就是那种忍了太久之后终于可以稍微松一口气时,鼻腔不自觉发出的、柔软的“嗯”。
我把手机放回桌上,交还给归墟。
接下来的谈话回到了正事上。
归墟合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任务分两个阶段。”
他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精准地钉在它该在的位置。
“第一阶段,除夕夜。”
我微微皱眉。“除夕?”
“对。”归墟说,“阎罗残党的核心成员目前分散在三个城市。根据我们的情报,除夕当晚他们会有一次例行的线上碰头——这是阎罗在位时留下的规矩,每年除夕通过加密频道开一次会,确认各自的安全状态和下一年的行动计划。”
“那天晚上是他们防备最松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组织已经进入『休眠期』,不会有任何行动。我们趁这个窗口先列出完整的残党清单和他们手里的把柄——这一步需要你的记忆力。你要在我们的技术人员辅助下,尽可能还原阎罗档案系统的架构和密钥逻辑,为第二阶段的正式行动做准备。”
他竖起两根手指。
“第二阶段,正月十五,元宵节。”
“正式行动。同时对所有残党据点发起突击,瘫痪他们的通讯系统,强制接管加密服务器,然后用你提供的密钥信息解锁那份档案,当场销毁。”
他看着我。
“第二阶段你需要在场。我们不可能把服务器搬回来让你慢慢研究——那东西一旦被移动就会触发自毁程序,必须在原地解密。行动地点在外省,具体位置到时候会通知你。我会亲自带队,保障你的安全。”
我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