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连门都不让我出,要是抓到你,他会害你的!还有明晚的船,你千万别上去,我总觉的不对劲……”
贺野喉咙发紧,刚要开口哄她,余光瞥见床头柜上敞开的手包。
那个他亲手塞进她包里的白瓷瓶,正露出一角。
“你吃了山楂丸?”贺野伸手拿过白瓷瓶。
“嗯,早上老厂长打电话来说码头的货被扣了,我心口疼得厉害,就倒了两颗吃……”
林娇娇软绵绵地靠在他肩头,眼皮直打架。
“可吃完没多久,浑身都没力气,连给你签担保函的时候,手都在抖……”
贺野拔开木塞,倒出药丸在指腹间捻碎,凑到鼻端。
野山楂的酸甜味里,混着股怪异的涩。
他常年跑江北黑市摸底,和洋行里的买办打过不少交道,这味道再熟悉不过。
这是南洋传过来的洋药,吃多了会让人骨头发软、昏沉嗜睡,彻底断了逃跑的力气。
“畜生。”
贺野掌心发力,将药末碾成碎渣,把整个瓶子揣进怀里。
“什么?”林娇娇迷迷糊糊地仰起小脸。
“药被人动了手脚,往后半颗都不准再碰。”
贺野把药渣拍落在地毯上,弯腰抄起她的腿弯,将人打横抱起。
“这鬼地方多待一秒都是害你,老子现在就带你走!”
“不行,院子里全是暗卫……”
“老子外头有人接应,翻窗走!”
贺野把她往怀里颠了颠,转身大步走向木窗。
恰在此时,主卧的门把手往下压动。
“娇娇,睡了吗?”
顾淮安温润的嗓音隔着门板传来。
“晚上没吃什么东西,哥哥给你端了安神汤。”
林娇娇浑身发僵,小手抓紧贺野的衣襟。
“他来了!你快放下我,自己跳窗走!”
她急得去掰他的手指。
“他外头的人有枪,真撞上了不会放过你的!”
贺野没松手,抱着她快步退到木窗边,单手去拨窗栓。
窗栓刚拉开条缝隙。
院内巡逻的数道强光手电筒光束交错扫来,亮如白昼的光柱打在二楼的雕花窗台上。
跳窗的退路被彻底堵死。
“咔哒。”
主卧房门的锁舌弹开,门板被推开。
林娇娇呼吸一滞,小脸没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