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安垂下视线,将她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顾影旧伤犯了,我自然要送他去清静地方好生将养。”
“至于码头的事,底下人按章程办事,难免死板了些。”
他手探入西装内衬,摸出压着红钢印的文件递进她掌心。
“别慌,顾家还没倒,轮不到外人拿捏你。”
“这是顾氏签发的特许免检通关担保函。”
他揽住她的腰,将她圈在怀里,下巴贴着她的发顶。
“只要你在附页上签下大股东的名字,让宋云送去城郊,叫贺野明晚亲自带着它去码头押运登船。”
“稽查处认顾家的红印,见函放行,绝不敢再拖延半刻。”
纸上的字,在林娇娇眼里打着转。
有了这张纸,贺野的货就能出海,厂子就活了。
她额头抵在他胸口处,尾音发颤。
“谢谢你……淮安哥哥。”
顾淮安掌心顺着她的发丝往下抚。
“林家的东西,就是你的嫁妆,哥哥怎么舍得让你赔光。”
林娇娇转回书桌前,撑着桌沿提起钢笔。
手腕发虚,笔尖在签名处划过,落下的“林娇娇”字迹笔锋浮软,少了往日的利落。
吹干墨痕,她叫来宋云。
“云云,你亲自跑趟城郊,把这份担保函交给贺野,千万叮嘱他明晚按时登船。”
城郊,沪野实业厂房。
沈刚抬脚踹开办公室的木门,带起满屋灰尘。
“哥!全查明白了!”
“在码头闹事赶人的混子全是顾家养的暗桩!海关稽查处也领了顾淮安的死命令,咱们那些货箱只要敢留在码头,就得被无限期扣死!”
车间主任急得直跺脚。
“贺总,船期就在明晚,货扣着不让上船,这摆明了是要逼咱们赔违约金,把厂子生吞了啊!”
贺野靠着椅背,大拇指抵住左下腹隐隐作痛的绷带。
“他这是支了口油锅,专等老子往下跳。”
话音未落,宋云踩着高跟皮鞋推门冲进来,从挎包里抽出文件拍在桌上。
“嚷嚷什么!娇娇听说码头的货被扣,急得差点犯病,特意低声下气向顾少爷讨了这份特许免检担保函!”
她横了沈刚一眼,直视桌后的贺野。
“有了这个,明晚海关一路绿灯。”
“娇娇交代了,明晚你亲自带着担保函去码头押运登船。顾少爷把混子都撤了,到了南洋钱货两清,你也算彻底跳出顾家的手心了。”
沈刚凑上前扫了眼条款,破口大骂。
“放他娘的狗屁!顾家为啥非得指名道姓让俺哥亲自登船押运?”
“俺哥要是上了这船,到了公海被套上麻袋扔下去喂鲨鱼,连个收尸的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