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抱他,不把汤打翻支走他,难道等着他掀开帘子拿枪指着你吗!”
林娇娇又气又急,眼泪啪嗒啪嗒砸在他衣领上,“外头几十条枪对着这栋楼,你一刀捅出去,还要不要命了!”
贺野将她的脸按进胸口,粗糙的大手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抚,呼吸粗重。
“是老子没本事,让你受这种窝囊罪。”
“你听好了,天塌下来,你的命也排在老子前头,以后再敢拿自己犯险,老子先把你屁股打开花!”
“那你还不快走!”林娇娇哭着去抓他的衣襟。
“你刚才不是说带我翻窗走吗?我现在跟你走!”
“今晚走不了了。”
贺野松开怀抱,扫了眼窗外聚拢过来的手电筒光束。
“沈刚在西墙露了行迹,姓顾的起了疑,外头明岗暗哨把院子围死了。你吃了药浑身没劲,老子带着你硬闯,万一擦枪走火伤着你,老子死都闭不上眼。”
他从内袋摸出个银制小哨子,塞进林娇娇掌心,连着她的小手一块儿握紧。
“明晚三号码头那批货,老子让人全换成了碎砖头,真正的成衣早运去省城了,林家的底契丢不了。”
“明天一早你就装作药效发作起不来床,他端来的汤水一口别沾,更别跟他说硬话。”
贺野捧着她的脸,低头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两口。
“明晚十点,老子去三号码头拆他的台,等拔干净外头的钉子就来接你回家。听见哨声,你就往西墙根跑,沈刚在那边接应!”
走廊外突然传来沉稳的皮鞋脚步声。
“快走!”林娇娇用力推了他一把。
贺野转身跨到雕花木窗前,推开窗户翻身跃下,几个起落便隐入了院墙的暗影里。
林娇娇把银哨子塞进贴身内衣,拉过薄毯盖住全身,面朝里闭上眼。
房门推开,顾淮安走了进来。
他走到榻边替她掖了掖被角,转身去关那扇半开的雕花木窗。
经过拔步床前的波斯地毯时,顾淮安脚步一顿。
光线斜打在地毯绒毛上,散落着几点没有拍干净的暗褐色山楂药渣。
顾淮安蹲下身捻起药渣,放在鼻端嗅了嗅,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林娇娇的手包。
装野山楂丸的白瓷瓶不见了。
顾淮安合上手包搭扣,缓步走回贵妃榻边坐下,带着凉意的手指顺着林娇娇温热的脸颊滑到唇角,触到一点尚未干的血迹。
他大拇指摩挲了一下,指腹染上红。
那是贺野唇角被咬破时留下的。
“娇娇。”
顾淮安俯下身,嗓音低沉温润。
“嘴角怎么破了?”
林娇娇后背渗出冷汗。
她颤了颤睫毛,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顾淮安的脸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抬起发软的胳膊胡乱拍打他的胸口。
“你混蛋……你欺负人!”
她哭得鼻头通红,眼泪直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