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把纸收了。
“那就赌。”
殿里的声音全没了。
“赌什么?”
“算术。我出题,你出题。各算各的,看谁快、看谁准。”
李善长嗤了一声。
“赌注。”
“我赢了——六部即日起推行阿拉伯数字和新式报表。翰林院的嗓子,当场还。”
“你输了?”
“企管办关门,脑袋也留给您。”
殿里炸了。
文臣那边嗡嗡作响。武将那边有人伸脖子看热闹。几个御史的嘴张了半天,折子都忘了举。
李善长盯着面前这个年轻人。
拿命赌。
不是玩笑。这种人他见过——当年跟着朱元璋打天下的那批人里头,有这么一类,活着就是为了豁出去换一个结果。
“老夫答——”
“等等。”
林易抬手。
“光赌快慢没意思。加一条。”
李善长的话卡了半拍。
“赌完之后,不管谁赢,算错的那一方要当场向对方磕三个头,说一句‘学生受教了’。”
殿里又炸了一轮。
韩国公。
开国文臣之首。
七十三岁。
给一个七品磕头?
李善长身后几个翰林急得脸都白了。钱用壬张嘴想说什么——嗓子一涩,想起来自己还没恢复,硬生生憋了回去。
李善长的手攥住了腰间的玉带扣。
攥了三息。
松了。
“好。”
一个字。
朱元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痛风的脚碰了地,龇了一下牙。
“明天午时。奉天殿。当着满朝文武——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