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服上的褶子被熨得一丝不苟,靴子擦得发亮。致仕半年了,朱元璋亲自请了三次都不来。
今天自己蹦出来了。
百官的脸色变了好几遍。御史台的几个年轻官员互相瞟了一眼。
韩国公出山。
这是要把林易往死里摁。
早朝的鼓余音还没落。
“陛下。”
李善长先开了口。
朱元璋靠在龙椅上,看了这老头一眼。大半年没见,瘦了点,精神头倒好得很。
“韩国公请讲。”
“老臣致仕半年,本不该再议朝政。”声音不大,但奉天殿的穹顶把每个字送到了每个角落。
“但近日所见所闻,实在不忍缄默。”
他转过身,面向满朝文武。
“企管办,一个七品衙门。封翰林学士的喉,致朝廷文书瘫痪三日。军报积压,赈灾延误。”
手一抬,袖子带风。
“诸位同僚——翰林院是什么地方?替天子立言的所在。学士的嗓子,就是大明的喉舌。”
声浪起来了。
“韩国公所言极是!”
“邪术祸国,古今未闻——”
“臣请陛下撤企管办,废其一切乱政!”
一层叠一层。
朱元璋坐在上头,脚趾又开始胀。
不是几个人在闹。
整个文官系统在反扑。
殿门从外面推开了。
晨光打进来。
林易拎着茶壶,迈过门槛。灰蓝色企管办制服,金丝楠木腰牌在腰间晃。
没穿朝服。
声浪断了。
林易扫了一圈,目光在李善长身上停了一下。一品朝服,仙鹤补子。老头站那个位置,百官全在他身后,跟带兵列阵似的。
走到大殿中央,站定。
李善长转身。
“你就是林易。”
“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