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心中苦涩,这件事既非他提议,亦非他主导推动,他不过是个跑腿的,冒著巨大风险传递消息,得不到好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被扣这么一个屎盆子,似乎要将事情不成的责任推给他。
形势比人强,他心中虽然委屈,却也不敢辩驳。
「是弟子无能,错估了局势,万想不到王玄、江峰竟然如此不念旧情,原以为他们都是御兽宗旧人,尤其王玄,三代皆御兽宗弟子,根正苗红,逢此良机,肯定会想著复辟御兽宗。」
「没成想他如此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竟将御兽宗恩情忘得一干二净,反而认贼作父,竟坚定站在杀害他如师如父的仇人一边。」
事到如今,老汉除了破口大骂王玄、江峰二人,也没其他办法。
「他们是如何回绝你的?你觉得还有转圜余地吗?」
「王玄派人传话,说弟子交给他的玉简,已经转交宋贤。并且警告,这是最后一次,下次会将弟子藏身地一同告知。」
殷宁玄眉头微微一皱:「有这么决绝?」
「弟子也没想到他竟会如此无情。以弟子之见,此二人已无可救药,与其再浪费精力在他们身上,不如另想其他办法。」老汉担心又被派往去和王玄联络,便将话头堵死。
殷宁玄目光微闪,沉默了一会儿,摆了摆手:「你去吧!」
「弟子告退。」老汉立马转身告辞而去。
……
……
「阿普道友,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华阳县,凤栖山,浑元宗落脚的三阶上品灵脉地,宽敞明亮的大殿内,宋贤面带亲和的笑容自外而入,微笑的与伫立等候在内的阿普打招呼。
「宋前辈,冒昧打扰了。」阿普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稽首行了一个晚辈之礼。
「道友不必客气,咱们是多年老朋友了,不必拘那套俗礼,快请坐吧!」
宋贤丝毫未因与侯塞恩家族的冲突矛盾而芥蒂,一如既往,如熟络的老朋友招待对方落座。
「宋掌教早已今非昔比,还能不忘往日之情分,能亲自见我,可谓有君子之风。」阿普收起了复杂的心绪,缓缓落座,面无表情开口说道。
「本宗虽与贵府闹到这般田地,但这和我们私人交情无关,此事既非道友所起,亦非道友所能左右,道友无需介怀。」
「实不相瞒,我此次登门拜访正是为了此事。」阿普没有多绕弯子,顺著话便直接进入了正题。
宋贤点了点头,这都是意料之中的,阿普此时登门拜访,除了为此事不会有任何其他可能。
「与贵宗兵戎相见,实非本府所愿。但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任何理由和借口都已无用,此事无论谁是谁非,本府都不想和贵宗反目成仇。如果贵宗愿意和好,之前的事,就让它随风而去。」
「本府不再追究阿古力师叔之事,贵宗也不要再纠缠,双方自此井水不犯河水,不知宋掌教意下如何?」
宋贤依旧面带微笑:「这是穆萨道友的意思?」
「当然了,不然我岂能代表本府说这些话。」
「如果穆萨道友真有诚意的话,就应该退兵。既然贵府有意和平,我也愿意与贵府重修就好,让一切都变回之前的样子。」
「之前的样子?宋掌教之意,是要本府将西疆县那些灵脉和资源辖地都交还给贵宗吗?」
「这不是应该的吗?本宗和贵府的冲突本就是因阿古力个人行为引起,贵府之所以会发兵西疆,无非是看本宗弱小,觉得软弱可欺。」
「试问如果阿古力伏击了玄元宗掌教莫一凡,却因实力不济,被莫一凡所杀,贵府难道会大举进兵西蜀郡城吗?」
「本来这世上弱肉强食,也无可厚非。但贵宗既要和平,就要拿出相应的诚意。总不能一边欺负著别人,占著人家的房子屋室,一边还喊著要和平相处吧!」
阿普面无表情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将道友的话如实转告家主,那我不打扰,先告辞了。」
说罢便起身而去,宋贤并未假惺惺挽留,目送他远去,便也离开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