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了一整夜,他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不堪。
听见门口的脚步声,杜强只是微微掀了掀眼皮,随即便再次把头垂了下去。
马山把档案袋往桌子上一扔,
“杜强!”
“你不是觉得你自己挺爷们儿吗?!”
“我告诉你!”
“我们的人昨天夜里开了一整夜的车,去了孟琳老家!”
马山语气愈发狠厉:“你以为你在帮她?你在害她!”
“你看看外面的天!昨天后半夜气温都降到零度以下了!”
“今天一早,路边水洼子里全结了冰碴子!”
马山指着铁窗外的灰蒙蒙的天空,怒声呵斥道:“她一个十九岁的女娃,身上都没几件像样的衣裳!”
“真要是冻死在荒郊野外,死不瞑目的人不是魏成刚,是孟琳!”
“你杜强就算被枪毙一百次,你到了底下,你拿什么脸去见她?!”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马山一双眼睛如刀锋般刮在杜强的脸上。
杜强的身子在发抖。
他的眼泪在通红的眼眶里打转,整个人几乎要把脑袋埋进裤裆里。
显然马山的话句句戳中了他的软肋。
但他太倔了。
他死死闭着嘴唇,眼泪吧嗒吧嗒掉在隔板上,硬是一声不吭。
“说话啊!”马山猛地一拍桌子。
杜强把头埋得更低了,任凭马山如何逼问,就是不肯吐出半个字。
马山气得脸色发铁,抬起手按住了太阳穴,胸口一阵阵发闷。
就在这时,江源忽然往前迈了两步。
从刚进审讯室的那一刻起,江源就注意到了杜强脚上的那双鞋。
江源走到杜强身前半蹲下身子。
在鞋跟与鞋掌之间的凹槽里,结结实实地嵌着一层干泥。
泥土已经彻底风干了,紧紧地糊在橡胶齿纹深处。
江源站起身,转头看向坐在桌旁的马山。
“马支,先停一下。”江源的声音很轻。
马山微微一怔,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看着江源:“怎么了江源?”
江源没有当着杜强的面多说什么,只是朝着门外的走廊微微偏了偏头。
“出来一下,有线索。”
马山眼神一变,立刻跟着江源快步退出审讯室。
贺州也赶紧凑了上来,有些好奇地问道:“江老师,发现什么了?”
“我注意到杜强的鞋上有一些黄泥。”
江源拍了拍手上的泥屑,指了指窗外的市区街道:“这两年哈城搞大基建,城市化推进得非常快。”
“主干道和背街小巷基本上全都铺上了柏油路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