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万的订单!几十万斤的鱼!那是咱们全村人的血汗钱啊!”
房淮海的眼睛红了,但他没有流泪。
房淮山低着头,身子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他那三个儿子,房冬伟、房秋伟、房夏伟,此时也都耷拉着脑袋,再也没了刚才那股子横劲儿。
在农村,兄弟阋墙是大忌,而为了利益背后捅刀子,更是被人戳脊梁骨的丑事。
围着的人群开始松动了。
那些原本眼神坚定的汉子,此刻眼神开始游移,互相看着,窃窃私语声响了起来。
“真是他干的?”
“那还有假?没看大海都回来了,警察都上门了。”
“这也太缺德了……亲弟弟啊……”
“咱们还在这儿给人家当枪使呢,散了吧散了吧。”
房淮海看着众人的反应,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人群的最前面。
“各位叔伯兄弟,刚才我在车里听着,大家伙担心的事情我也知道。”
房淮海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大家是怕从今往后鱼塘没人管,大家的生计没着落。”
“我房淮海今天可以向大家保证。”
他拍着胸脯,声音铿锵有力,“鱼塘一定会继续运行下去!而且会比以前更好!”
“我欠大家的钱,我会慢慢还!只要鱼塘在,只要我房淮海在,绝不让大家伙儿饿着!”
这句话,成了最后压到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今天,还请大家不要挡路。”
房淮海拱了拱手,“配合警察同志的工作。房淮山做错了事,抛开家法不谈,至少要接受法律的审判。我们房家人,不能一错再错了!”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老村长房棠棣,此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往前走了两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房淮山,眼神里满是失望,又看了一眼房淮海,微微点了点头。
“大海说得对。”
房棠棣的声音苍老而疲惫,“咱们房家,不能出这种败类,也不能为了护短,把全族人的名声都搭进去。”
他转过身,挥了挥手里的拐杖。
“都散了吧!散了吧!”
“老了,乏了,都回去歇息吧。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那些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汉子,一个个垂着头揣着手,默默地让开了道路。
金满志看着眼前这一幕,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后背的冷汗被夜风一吹,凉飕飕的。
他朝身边的民警使了个眼色。
民警们立刻会意,动作麻利地将房淮山父子四人塞进了警车。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阻拦。
房淮山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他经营了一辈子的院子,看了一眼站在车灯光影里的弟弟,他的眼神灰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门“砰”地关上。
一切尘埃落定。
江源走到房淮海面前,伸出手,诚恳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