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差役不够就从禁军中调拨,维持街巷秩序,不得让百姓因惶恐生出祸端。张贴安民告示,就说朕还活着,朕在宫里,京城就不会丢。
第三,城外诸路残军、民夫、各衙署未及撤入城中的官吏,派人传信,能进城的尽快进城,进不来的让他们往南去,先去其他郡县稳住局面,等楚军退了再归乡。”
“臣等领旨!”
对于景淮的布置众人自然没有异议,至于军务交由夜辞修统筹也是理所应当的,景霸身份地位虽高,但筹谋全军的本事还是差了些。
殿中再度陷入了安静,虽说该布置的事都布置了,可所有人都明白,眼下局面奇差,天启城守不守得住,尚是未知数。
别看大乾还有偌大的十道疆域,可那些州郡中的精锐早就在一轮轮大战中打光了,整个大乾朝俨然成了空架子。
守地再久,外围也没有援兵了。
这局面和当初的南越何其相似?
“咳咳咳。”
景淮的目光缓缓扫过群臣,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苦笑:
“十万兵、三个月粮、一座城。朕跟项天穹耗得起,楚国未必耗得起,诸位大人不必过于忧心。
国难当头,只要我等君臣上下一心,定可共度难关!”
皇帝的语气听起来还算轻松,因为景淮很清楚,自己决不能露怯,满朝文武都在等着自己站起来,带着他们击退外敌!
“臣等愿为陛下效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声高呼,群臣鱼贯而出,独独景霸死死跪在地上,等大家都走了也不肯起身。
“皇兄,怎么了?”
景淮看了他一眼:
“还有别的事?”
景霸低着头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喉结上下滚了几滚才哑着嗓子开口:
“陛下……臣有罪。
京畿道这一仗打没了近万骑卒,打没了韩照陵的半条命,打没了京畿道的防线,还差点把陛下的龙体也拖垮了。
夜辞修劝过臣,韩照陵也劝过,臣全都当耳旁风。楚军派几个俘虏骂几句街,臣就跟个毛头小子一样钻进了人家的套。
三万骑兵交到臣手里,臣还给陛下的只剩两万残兵。那些死掉的弟兄,有跟了臣七八年的老卒,有刚成亲没多久的新兵蛋子。
他们信臣,跟着臣冲进虞山,然后死在了那里……
臣,愧对陛下,愧对大乾!”
“砰!”
他猛地将头磕在金砖地面上,咚的一声闷响,半晌没有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