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攸自然是看不见的,只是眉宇微微蹙了一下。
“当然,满地都是。”
项天穹倚着一棵老树,伸手指了指脚下厚厚一层枯叶:
“厚得能埋到膝盖,若换作朕来打这场伏击,不用一兵一卒往这林子里填,几支火把扔下去,整个断魂坳便是一座现成的坟场。
夜辞修这个蠢货,连这都想不到?”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像是随口闲聊,可范攸搭在拐杖上的手指却微微顿了一下。
老人失明的双眸朝着项天穹的方向偏了偏,像是自己在思考什么,但很快又摇摇头,轻笑一声:
“陛下,此地林木枯槁、落叶堆积,若当真起了山火,整座山坳便会烧成一片白地,伏兵跑不掉,咱们的人也跑不掉。
放火烧山是两败俱亡之策,夜辞修还没必要做出此等举动。
不过陛下还是尽快下令剿灭残敌吧,大军加速过山,不要在此地久留了。”
似乎是听出了仲父话语中淡淡的忧虑意味,项天穹当场点头,朝着身边的禁军冷喝道:
“告诉龙枭,半个时辰内肃清残敌,大军过山!”
“诺!”
……
“杀啊!”
“铛铛铛!”
“砰砰!”
深山老林间,老将军何明远正在和龙枭捉对厮杀,刀光剑影闪烁不断。
当然了,龙啸早就下马步战,手中兵器换成了一柄弯刀,面露讥讽之色:
“看来乾国真是无人可用了,让你这么个老东西来阻敌,不知死活。”
“咳咳。”
何明远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握着弯刀的手掌在微微发抖:
“久闻紫云龙骑主帅有万夫不当之勇,没想到言辞也如此犀利,佩服。”
年过半百的他岂会是龙枭的对手?刚刚十几招对拼中已经挨了两刀,左臂满是鲜血,可老人依旧在咬牙奋战。
“再来!”
“喝!”
龙枭健步前冲,完全不给他喘息之机,刀锋贴着何明远的耳侧掠过,削断了老人鬓边一缕花白的碎发,同时左膝一顶正撞在贺明远右肋旧伤处。
一串连招让老将军闷哼一声,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左侧踉跄,弯刀堪堪横在胸前,好不容易挡住龙枭紧随而来的一记横削,刀背被震得嗡嗡作响。
“老东西,你还能撑几刀?”
龙枭狞笑着逼上一步,弯刀连劈三下,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重,刀光织成一片寒芒交错的光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