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炮群开始向后延伸射击。
跨射后的步炮协同战术,在这个时代的实战效果相当惊人。
守军的后援部队果然被炮火所阻拦,宋军则趁势开始进攻。
姚兕站起来,左手把盾牌往胸前一横,右手拔出短斧。
他没回头,只将斧面往自己胸甲上一拍,「恍」的一声闷响,选锋们都听见了。
「跟紧。」
三百选锋跟在他身后,排成数排,顶著盾向隘墙推进。
隘墙上残存的夏军一边呼叫支援,一边勉力阻拦著这支步卒。
箭矢从垛口后泼下来,钉在盾牌上「笃笃」作响,即便射中札甲,效果也非常有限,别看前排步卒被射的跟刺猬一样,但实际上根本扎不透。
姚兕顶著箭雨,放下攻城梯后率先登上隘墙。
他落在垛口内侧没有片刻停顿,左手盾牌格挡迎面刺来的两支矛,右手斧劈进最近一名夏军的脖颈,鲜血顿时喷出,在垛口上顺著石缝往下淌。
后续选锋趁这个空隙接二连三地从垛口翻进来。
隘墙上出现了宋军的立足点,虽然只有短短数丈宽的一段,却像楔子一样钉进了夏军的防线。
隘墙上的厮杀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
姚兕占据的那段城墙两侧,夏军不断增兵,试图将这群翻上墙的宋军压回去,而宋军后续增援更是源源不断。
午时前后,战斗结束了。
移赏口的隘墙上已全是宋军的旗帜。
姚兕坐在垛口下,背靠著被崩得都是豁口的墙面。
他的甲胄上全是刀痕与血污,左臂的甲叶被挑开了一片,里面裹伤的麻布渗著暗红色的血。
选锋们散坐在他周围。
有的在裹伤,有的在喝水,更多的人只是倚著垛口大口大口地喘气,嗓子眼干得说不出话来。
辅兵们扛著担架在墙根下来回奔走,将伤亡者逐一抬走。
死者的遗体被整齐地排在墙根下,盖著从营中带来的粗麻布,布不够用,有些遗体便只用死者的旧披风遮了脸。
姚兕望著那些遗体。
他随后撑著墙站起来,左腿有些跛,大约是扭了,方才激战时不觉得,此刻歇下来疼痛才泛上来。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墙边,往北面望去。
隘墙以北的川道在这里骤然收窄,两侧山势逼仄,像一道被劈开的石缝,石缝尽头隐约可见几点灰色的轮廓。
「赏嵬寨与折姜寨互为犄角,过了这两寨,韦州便无险可守了。」
泾原路宋军继续北上。
当日,林广率领的环庆路主力继续沿白马川推进,破五蛟、白马两寨,推进二十五里,种古所部偏师亦包围了白豹城。
熙河路李宪部沿黄河北上,破黄河东岸鱼子、寺子两寨,推进四十里。
直到战争开始的第二天,宋军依旧一切顺利,依靠著战前充足的准备,攻势可谓是势如破竹。
但很快局势开始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首先就是兴庆府接到了紧急军报,知晓宋军在横山发动了全线进攻,随即开始全面的战时动员。
党项是半农耕半游牧的民族,此时夏国这个部落联盟性质的国体,开始发挥出了其特有的优势,那就是「全民皆兵」。
各党项部落皆收到了征召,面对灭国危机,这些平素里互相争斗的贵族们,此时难得地团结一心了起来,开始召集部落民,自备战马、弓甲、干粮,准备出征。
实际上也正是这种动员体制,才能让夏国始终能拿的出「祖传十万大军」的机动兵力。
当然了,这种征召兵的战斗力,在技战术、组织度上,是不能跟常备军相比的。
他们的上一、两代人尚且有著丰富的战斗经验,但他们却没有,所以只是空有人数而已,真正能发挥出的战斗力实在是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