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珩见状,微笑着摇头,身形如清风般侧身避开了他这郑重其事的大礼。
“叶兄不必如此。同为圣地弟子,又逢此绝境,同道相助本是分内之事,何须行此大礼。”
叶飞霄起身恭敬地从瑶池手中接过羊脂玉瓶,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滴瑶池清露,如琉璃般剔透,悬浮在他指尖,散发着浓郁的生机气息。
他屏住呼吸,轻柔地将清露喂入大衍圣女唇中,清露入口即化,没有丝毫滞涩。
下一秒,一股磅礴而精纯的生命精气从大衍圣女体内骤然勃发,如温暖的潮汐流遍她的四肢百骸。
她身上那些狰狞可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弥合,原本外翻的血肉逐渐平复,最终只留下淡淡的粉色印记,肌肤重新恢复光洁莹润;
她紊乱微弱的气息也渐渐变得平稳悠长,胸口的起伏趋于正常,伤势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片刻后,大衍圣女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血色浸染的眸子,此刻已恢复清明。
映入眼帘的,是叶飞霄那张写满激动与担忧的脸庞,她支撑着地面,在叶飞霄的搀扶下慢慢站起身,虽面色仍有些苍白,身体也还有些虚弱,却依旧挺直了脊背,维持着圣女应有的气度。
静默地听完叶飞霄简略叙述方才惊心动魄的经过以及众人的援手之恩,她沉默了片刻,双手抱剑于胸,向紫霞、瑶池女子以及俞珩三人各施一礼:
“多谢三位道友救命之恩,此情,项明月谨记于心,日后必定报答。”
紫霞神情淡漠,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周身缭绕着仙气的瑶池女子轻柔开口,声音如清泉流淌,带着关切:
“项道友不必多礼。瑶池清露虽能治愈体肤之伤,抚平受损的元气,却无法彻底根除乱神阴风的影响。此地阴风对道心造成的侵蚀与痕迹,极为顽固,需靠仙子自身日后静坐修行,慢慢克服与涤荡,万望谨慎,切不可再被心魔趁虚而入。”
俞珩抬手虚虚一托,一股柔和的力量轻轻托住项明月的手臂,阻止了她继续行礼。
他目光温润,却别具深意地看着她:
“福祸相倚,世间之事往往如此,劫后必有后福,项仙子乃是有大福缘之人,经此一遭,未必不是破而后立的契机。”
项明月闻言,微微一怔,低头沉思片刻,随即默然点头。
紫霞环顾四周奇崛诡谲、宛如巨兽脏腑的幽深裂谷,眸光最终落回俞珩身上,清声问道:
“可否请教师兄,此地究竟是何所在?竟如此凶险异常。”
未等俞珩回答,身旁仙气氤氲的瑶池女子已轻声开口,声音柔和:
“若我所阅古籍无误,此地应名为‘巨喉渊’。其形似太古巨兽咽喉,能自行吞吐天地间各种恶风、怪风、邪风,内蕴的险恶远超典籍记载,风势变幻莫测,陷阱遍布,难以尽述。”
紫霞微微颔首。
“多谢瑶池圣女解惑。”然而,她的视线却并未从俞珩身上移开,反而更加专注,补充道:
“不过,紫霞仍想听听这位道长……有何独到见解。”她眸子清亮如紫水晶,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俞珩的面容,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俞珩闻言,从容一笑,青碧色的衣袍在轻轻拂动,风采洒然:
“瑶池仙子所言不虚。此渊亦称‘葬风之喉’,其形成之因早已湮灭于太古尘埃,无人能考证。”他抬手指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巨大风洞,风洞周围的空气扭曲变形,连光线都被吸入其中。
“渊中巨大风洞会产生无可抗拒的恐怖吸力,甚至能短暂倒转乾坤,扭曲空间,修士往往在毫无察觉之时,便被其悄无声息地吞入。”
他顿了顿,指尖凝聚起一缕神力,在空中勾勒出简单的风势图:
“论其凶险,大致可概括为四点:吞噬之力、侵蚀之性、音杀之危、以及最为防不胜防的……灭神之劫。”
他侃侃而谈,举止潇洒自如,即便身处危机四伏的裂谷之中,仍显出一种说不出的写意风流。
紫霞眼中倒映着他从容的身影,心中的疑惑愈发浓烈,忽然开口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