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立刻停下动作,用力点着圆圆的小脑袋,一双眼眸亮得纯粹,脆生生应声:
“记得!囡囡记得大哥哥的味道!暖暖的、清清的,就像清晨刚蒸好,冒着腾腾白气的软包子,特别好闻。”
俞珩唇角勾了勾,一时不知该不该笑,他垂眸打趣:
“这般美味的比喻,你莫不是偷偷想着,要把我吃掉?”
囡囡连忙松开攥着糕点的小手,认认真真摆了摆,小脸写满严肃:
“囡囡不吃人的,囡囡很乖的。”
俞珩心底暗自腹诽:这可未必。
他收敛眼底的笑意,神色微正,沉声询问:
“当初大狗狗把你安顿在这座城池,你还记得是哪一户人家吗?”
囡囡垂着眸子仔细回想,软糯的声音缓缓响起:
“记得的。之前有个漂亮大姐姐,说要带囡囡去买新衣服,就是我身上这套。
她拿走了囡囡一块很重要的小石头,然后给了囡囡一些源,让我自己出去找吃的。”
俞珩眉眼骤然一沉,眉头紧紧蹙起,语气多了几分凝重:
“是你一直贴身带着的那块七彩晶石?”
“嗯!”囡囡用力重重点头。
“还记得具体位置吗?指给我看看。”
囡囡迟疑着眨了眨眼,随后抬起白嫩小手,直直指向城南方向:
“就在那里,那家大门口摆着两座大大的鼎。”
那是落漠城内城核心地段的顶级宅邸,整座院落依山势而建,飞檐翘角古朴厚重,朱红大门肃穆庄严,廊柱雕满缠枝古纹,隐隐透着世家底蕴。
府邸地底暗藏层层叠叠的隐阵符文,脉络勾连、环环相扣,将整座宅院牢牢护在其中,寻常修士根本无法窥探分毫,绝非普通富贵人家所能拥有。
俞珩牵着囡囡缓步前行,心底念头微动。
黑皇亲自托付安置的人家,必然牵扯过往因果,倒是不好直接一通乱杀了事。
心念至此,他袖袍轻轻一拂,两道淡光悄然笼罩二人。
瞬息之间,两人模样全然改换。
衣衫变得破旧褴褛、沾满尘垢,发丝乱糟糟贴在额前,脸上覆上一层灰扑扑的污渍,一眼望去,俨然是一大一小两个沿街乞讨的落魄乞丐。
俞珩随手扯出一面素白小旗,指尖凝气落笔,几行墨字苍劲醒目:
敝人过路,灾祸必至见血光;买吾一衣,劫数全消保命长。
他牵着囡囡慢悠悠走到姚府门前,在两座青铜巨鼎之间安然盘坐,抬声朗朗,高声唱道:
“某本知命之人,非遇大劫不启金口;
此宅染因果之重,但见凶光直射斗牛。
怜尔等无辜将陷杀孽,唤诸君趁早来解厄忧。。。。。。”
清亮的唱喏声引来无数路人驻足围观,街边瞬间聚起密密麻麻的人群,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这乞丐哪来的胆子?敢在姚府门口大放厥词,简直活腻了!”
“倒不至于直接杀了,姚家主向来宽厚仁慈,就是家里几位公子脾气火爆,少不了一顿教训。”
“你们别小看姚家长女,性子最是刻薄霸道,这神棍今天怕是要被打断腿!”
人群车马尽头,贺六骋带着一双儿女,连同赵伯正巧登门拜访姚府,恰好撞见这一幕。
贺六真看得兴致勃勃,满眼好奇地问:
“哇!这个算命的口气也太大了!他说的是真的假的?姚府真的会有灾祸吗?”
一旁的赵伯眸光沉沉,静静凝视那道看似落魄的身影片刻,低声诵出一句佛偈:
“尘劫难逃定数,绝境尚存一线灵光。善哉,善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