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崇文脸色微沉,仍不肯退让。
“娘娘,臣只是担心有人借鸣冤之名,行攻讦朝廷之实。沈怀璧与钱承礼昨日聚集士子百姓,声势浩大,几乎冲撞宫门。若此风一开,日后人人效仿,朝廷威严何在?”
“朝廷威严,是靠把人打死在刑凳上立起来的?”
苏婉卿反驳道。
周崇文脸色一白。
苏婉卿没有再看他,转头问道:“通政司右通政冯瑞,沈怀璧的状词,你们看过了?”
冯瑞急忙出列:“回娘娘,看过了。”
“状词上列了多少人证?”
“九人。”
“活着的有几个?”
冯瑞额头沁出冷汗:“六个。”
“昨夜失踪三个?”
“是。”
“在通政司收状之前失踪,还是之后?”
冯瑞咬了咬牙:“其中两人在收状之前,一人在收状之后。”
“那人现在何处?”
“暗稽司已经派人追查。”
“追查到了吗?”
“尚、尚未。”
苏婉卿望向周崇文。
“状词还未移交三法司,证人便已经少了三个。周侍郎却说,此案不急着查?”
周崇文当即道:“娘娘,证人失踪未必与刘正风有关!也可能是畏罪潜逃,甚至是沈怀璧一党故意安排,用来栽赃陷害!”
“所以才要查。”
大理寺少卿孟维桢忽然开口。
他从队列中走出,朝凤座一拜。
“娘娘,臣以为,周侍郎所言虽有道理,但正因为证据尚未完整,才更应立即封存卷宗、保护证人。若等到所有证据齐备,再来查案,只怕该死的人已经死了,该烧的账也已经烧了。”
周崇文转头看他:“孟少卿,你这是在说刑部会毁证?”
“臣不敢指名道姓。”
孟维桢语气不疾不徐:“臣只是说,刘正风身为翰林院官员,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如今案件涉及赈银、科举、漕运以及地方官员,若不先封存证据,只怕有人会提前串供。”
“谁会串供?”
“谁心里有鬼,谁便会串供。”
周崇文怒道:“孟维桢!你身为大理寺少卿,办案讲的是证据,不是凭空猜疑!”
“那周侍郎为何一直阻拦封存证据?”
孟维桢抬起眼睛。
“难道刑部也有卷宗牵涉其中?”
一句话,像火星掉进了油锅。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压低的议论声。
周崇文脸色涨红,厉声喝道:“放肆!本官只是就事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