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的敲了敲。
“这……这是诬陷!我们厂怎么可能……”
“高科长。”
唐乔直接打断他,转向旁边的高明远。
高明远会意,立刻将那份限期移交令放在了报纸清样的旁边。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在走廊里时更大了几分。
“根据县工商局与县人民法院联合下发的执行协助文件,文号203。现要求国营服装厂,于今日下午四点前,完成对三台标准牌工业平缝机的清点、过户与交付手续。”
“所有流程,必须留有书面记录。”
高明远顿了顿,视线扫过冯国梁涨红的脸。
“逾期未能完成,将作为贵单位负责人拒不配合执行的证据,记录在案,并上报县委。”
冯国梁刚想脱口而出的“要开会研究”,被这几句话堵回了喉咙里。
他嘴唇动了动,换了个说辞。
“高科长,这三台机器,是我们厂的公家财产,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流向个体户手里?”
唐乔没说话,对门口的顾晴递了个眼色。
顾晴立刻抱着文件袋跑了进来,从里面抽出那份苏立人签的抵押合同,以及唐乔准备好的二百一十元存款凭证复印件。
“冯厂长,这是原始抵押合同,上面白纸黑字写明,逾期未赎回,厂方有权处置。”
“这是我们的清偿凭证,二百一十块,一分不少。”
唐乔将两份文件叠在一起,放在移交令的旁边。
“我们是合法清偿,不是索要。这钱,最终也是进了你们服装厂的账。”
周围围观的工友们,这下听明白了。
原来不是个体户占公家便宜,是人家花钱买别人抵押在这的东西。
冯国梁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又把矛头指向旁边的朱庆发。
“刚才的事,都是朱庆发操作失误,他个人行为,跟厂里无关!”
朱庆发连忙点头。
“对对,是我不小心,想擦灰,拿错了扳手。”
“好。”
唐乔点点头,看向宋玉兰。
“玉兰姐,把你刚才的发现,当着高科长的面,再说一遍。”
宋玉兰站了出来,将那枚用布包着的螺钉放在桌上,又指着墙上的维修记录表。
“这是私自拆卸的梭床定位螺钉,这是空白的维修工单,还有电机接线和皮带张力的问题。这些都不是不小心能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