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太在意别人骗她,但她很在意自己骗自己。
她做了一个决定。她伸出手。
不是去碰他的脸,不是去回应他的吻。
她的手从他们两人之间的空隙里穿过,往下探,指尖碰到他腰间的皮带。
金属扣是冰凉的,和她发烫的指腹形成刺痛的温差。
她在摸到扣头时笨拙地停了一下——她没解过别人的皮带,不知道往哪个方向用力。
然后她在黑暗里摸索着找到扣头的边缘,开始往外拉。
他的吻停了。
不是慢慢停的。
是忽然停了下来。
不是她想象中的默许或配合——他整个人静了一拍。
那一拍很短,短到呼吸都没有来得及中断,但她已经感受到它的重量。
他抓住了她的手。
不是粗暴的,不是推开。
是把自己的手掌合在她的手上,把她的手指从皮带扣上拿开,然后重新放回她的膝盖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
没有责备,没有解释。
但在他握住她的手那一秒里,他脸上闪过了一种她没有见过的表情。
太快了,她捕捉不到具体是什么,但那个表情的轮廓是受了伤。
一个从来不受伤的人,在不经意间被伤到时的神色。
是因为她解皮带时的眼神。
他看懂了那个眼神——那个“反正你就是要这个”的眼神。
“森。”
“我不会掩盖想要你身体的事实。”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不是沙哑的那种低,是音量被她伤到之后自动降了下来。
“我想要你。”他把这几个字放在空气中,没有修饰,“但我要的不是你因为觉得欠我、或者觉得我只是想要这个才给。我要你渴望我。就像我渴望你那样。”他的声音在“就像我渴望你那样”这句话上终于失去了一点控制——最后一个字被轻微的吸气打断,像是说出口的同时被自己话里的东西牵连到了。
他把头向后仰靠在沙发背上,用手背挡住眼睛,喉结在他仰起的脖颈上滚动了一下。
这一次,这副失控不是筛选过的,不是他允许她看到的真实。
是他没能收住。
森看着他,眼泪忽然涌了出来。
她想,这个人太过分了。
他不只是想玩弄她的身体,他还想玩弄她的心。
他完全可以顺势接受她——反正她也不会反抗,反正她也不会指责他浑蛋。
他偏偏要用那样的声音说“我想要你也渴望我”。
他非要她心甘情愿。
非要她把整颗心都交进去。
她最气的是,她没办法否认——他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进去了。
而且她知道他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