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每一个铁笼周围,地上都是潮湿一片,黄黑不分。即便是猪圈,也比眼前这景象让人舒服百倍。
虽然血影一向悍不畏死,但总归是女儿家。想起水池里那片茂密的荷叶,想起自己众人在水中潜藏那么久,闻着眼前这恶臭,苏云菲和身后众女也不禁悄悄干呕起来。
等平复了身心的不适,苏云菲见洞中并无守军,便要踏步进去。
这的确没有什么值得多虑的,相信没有人能够在这么恶臭的环境下呆上一时半刻。
但正当她要抬步迈出时,身后一女赶紧将她拉住。
苏云菲惊异地看着身后这血影,却见她伸手指着洞顶正中处。
原来那里开着一个一丈大洞,上面正被那处简单凉亭盖着,想来那上面定有人监视着洞中的一举一动。
好巧妙隐蔽的设计,要不是李钰当时谋划时误打误撞,众人即便是将这武勇王府翻个底朝天估计也难将这里发现。
苏云菲见着头顶大洞,对身旁女子低语两声,那女子点点头,便隐入了黑暗通道内。
一炷香后,头顶大洞处火光微动,一盏风灯探进洞中,一名头罩黑布的头颅伸到洞口,远远对着苏云菲这边打了个暗号。
苏云菲自然知道那是在守在外面的邱怡桐,想来她应该已经将上面的暗哨清理。
也不犹豫,带着余下的七名血影众女,踏步便向铁笼方阵冲去。
铁笼中全是黑乎乎的男子,但因为被糊得不成人形,也就辨不出谁是谁来,徐慕白绘下的高仙芝和封常清的人像自是排不上用场。
众女见了此等场景,哪里还想着只救出高封二将便了。
待奔到铁笼方阵近前,众女也不再在乎里面散发的阵阵恶臭,手上短刃挥动,破去铁笼子上的铁锁。
兵刃虽短,但都是削铁如泥的利刃,只一会儿百余架铁笼便已被打开。
铁笼中那些人从她们奔进洞中,直到铁笼被打开,除了呻吟外并没有发出多少声音。
苏云菲知道众人被如此折磨,哪里还有半分心力说话。
如果他们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自己众人又怎么将他们救出此地?
这时,一架铁笼中艰难爬出一人,脸上虽然黑乎乎一片,但还是看得出尖嘴猴腮,不似寻常英俊男子的形貌。
说难听点,等他洗剥干净应该也是个丑男。
苏云菲见他爬出,自不会计较他洗剥干净后的美丑,连忙要将他扶起,那人却一屁股坐在肮脏的地上,靠在铁笼上,伸展着四肢,嘶声道:“舒服!舒服!真他妈舒服!”
苏云菲知道他说的舒服应该是能够自由伸展四肢的舒服,任何人被这样硬生生蜷缩半年,最大的向往也绝对只是舒展一下筋骨这么简单的事情。
见他声音孱弱,泪水划过黑乎乎的干瘦面颊,苏云菲恭敬问道:“不知这位英雄尊姓大名?”
“女人?!”那人听到苏云菲清脆悦耳的声音,半晌才反应过来,惊奇着嘶声道。
苏云菲一愣,不知如何接话,想了想,干脆直接道:“我们是来营救你们的,如果方便,还请告诉我等姓名。”
“果然是女人,女人,女人。哈哈哈……”
嘶声笑了一阵,这时其他大部分铁笼中的人也缓缓爬了出来,听到这人笑声,也不禁嘶声附和着笑道,但个个脸上都是老泪纵横。
那人笑得蜷缩一团,好半天才抬起头来,道:“看在你是女人的份儿上,我便告诉你吧,我乃封常清是也。”
苏云菲一惊,这人便是封常清?
堂堂一个顶天立地的大唐名将,竟被折磨成了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