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先帝却又在第三天收兵退战了,所以才显得这场“伐北”潦草又莫名。
就像是一时兴起,决定在过年之前随手挑个软柿子捏捏,以达到杀鸡儆猴的威慑目的,保证过个好年似的。
有关这件事说者众多,猜测纷纭。但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甚至这件事真相是什么,早就已经不重要了。
裴止弃没想到沈文誉还知道这个,有些意外,抬头看了他一眼。
不过比起两个人凑在一起聊他那早死的父亲,裴止弃想了想,果然还是算了吧,沈文誉的注意力只给他就好了。
沈文誉不在意他的过往也无所谓,反正他爹妈双亡,娶小鱼过门都不用担心婆媳矛盾。
多省事。
沈文誉见他许久没说话,问:“在想什么?”
裴止弃开始炒笋尖。
热油下锅,伴着滋啦一声脆响,锅火蹿出边缘,鲜气瞬间飘出来,沈文誉没忍住嗅了两下。
好香。
旺火起伏,锅铲碰撞着锅底,发出有节奏的翻炒声,在锅碗瓢盆的动静里,裴止弃头也不回:“在想要什么时候娶你过门。”
“……”沈文誉反问,“怎么不是你入赘?”
“沈府深宅大院、玉阶彤庭,”裴止弃想也不想,“我没意见。”
“北人可入赘不了,楚律户婚里没有这条。”沈文誉点他,又好似困扰,“那可怎么办?”
“那我只好带着你私奔了。”
热腾腾的笋尖出锅,浇在挂面上,顿时激出一阵鲜香。豆腐嫩汤为底,刚好适合病患。
裴止弃碗放在桌子上,旋即长腿一跨,坐在沈文誉对面,下巴微抬,“吃吧。”
沈文誉刚拿起筷子将面搅和,听见对面的人淡淡道:“要说什么?”
沈文誉有些莫名,微微歪头,“?”
裴止弃就教他:“这个时候要说,‘谢谢夫君’。”
“嗯,不谢。”沈文誉欣然受了。
裴止弃:“……”
少爷挑起一口面,认真吹凉了才往口中送,姿态优雅又赏心悦目。
裴止弃看他吃第一口时,表情严肃,有种尝到新鲜东西的警惕感,几不可见的咀嚼过后,很快眉头舒展开,眼睛微微地睁圆了些,但依旧不做声,却紧接着吃了第二口。
裴止弃唇角微微上扬起来。
他一边看小鱼吃东西,心里还在想今天早晨官府来人的事情。
知州谢微听闻了此事,要亲自接过病患处理事宜,要求沈文誉不要再插手。他怕影响沈文誉心情,还没来得及与他说。
吃了半碗,沈文誉就停了筷。他这几日没太吃好,加上昏迷刚醒,进食不宜过量,半碗对他来说已经算是多吃。
裴止弃也不介意,把剩下半碗端过来自己吃了。
他正在埋头解决残羹,然后就听见对面小没良心的开了口。
“味道不错。”
沈文誉用帕子抹净了唇角,“谢谢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