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津立在原地,一直盯着他,许久不曾动弹一步。
原来他曾以为,耍弄宋自得很有趣,宋自得愚钝、蠢笨,哪怕是被他发觉了,也很好打发。
若是宋自得贪慕虚荣,想要官职、银两,给他便是。
可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宋自得无需打发,自觉地要从他身旁离去,而他却死死攥着不肯松手。
原来曾经做过的事,是会反噬的。
在宋自得第一次闹着去赈灾而食不下咽,他为此妥协时,便总该料到有这一日。
可偏偏到了这一步。
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放手。
*
翌日,宋自得到底是没忍住,围着谢府的门口闲逛起来。
今日的守卫,似乎没那么肃穆?
谢知津是真准予他出府,还是只是试探?
若是真允了,那昨日他那般反应,谢知津会不会误以为他不愿出府,今日并为给守卫打招呼,因此守卫不知他可以出府了?
宋自得一阵乱猜,最终一鼓作气,走向了谢府门口。
他站在门槛后。
守卫并无反应。
他脚底踩上了门槛。
守卫还是没有反应。
宋自得一只脚踏出了谢府,守卫依旧眼观鼻鼻观心,并未阻拦。
听谢知津那半真半假的话惯了,头一遭得了个没水分的,他竟有种天上掉馅饼的狂喜。
他当真……他当真能出府了!
他身后依旧缀着好几个下人,宋自得这些时日都已习惯了,默认了谢知津派这些人来看着他。
若是没这些人,恐怕他才要思考思考谢知津是否设了陷阱等着他。
久违地闻到谢府外的空气,宋自得泪流满面。
他起先是走,随后撒了欢似的跑跑跳跳起来,原来街上的树早已成了茂盛的绿荫,街上的百姓也密集起来,商贩们高声叫卖,到处都是人烟,他闻着这些烟火气,情不自禁往人堆里扎。
可不等他过去,已被身后跟着的下人叫住,“宋举人,只能到这儿了。”
宋自得如梦初醒。
他第一反应,谢知津果真又诓他。
可想了想,昨日谢知津跟他说过的,也是谢府的附近,虽并未告诉他确切的距离,想想也知晓不会太远。
平华上前,悄声提醒道:“宋举人,咱们府上的西边人不多,谢大人说那处可多走远一些,也省得让不长眼的冲撞了您。”
宋自得“喔”了一声,能出来也是极好的。
瞧着街边的人,还有随着风飘荡的树叶,宋自得走着,一个念头也越发清晰。
他要离开谢府,离开谢知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