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在半空中短暂交汇,随即同时压刃起跳。】
【双人同步4S。】
【起跳的夹角、腾空的高度、乃至旋转的轴心,都分毫不差。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半空中同步绽放,又在同一秒稳稳落定。没有任何语言交流,却如同共用了一个灵魂,同步率精准得令人战栗。】
【两人的冰刃同时凿进白冰,激起阵阵冷雾。】
【狂暴的管风琴收势,化作急促又华丽的弦乐间奏。借着跌宕旋律,踏入一段张力拉满的密步衔接。你在飞速的变刃与转身中平复着呼吸,积蓄力量,而他始终如影随形。】
【当弦乐的变奏推向新的顶点,你们恰好退至冰场两端,隔空遥望,宛如倒映在水面的双生子。】
【狂热退去。大提琴与小提琴的缠绵乐音如水般漫上。】
【全场灯光柔和下来,切入《夜之乐章》。夜色如轻纱般笼罩冰面,经历了风暴之后,只剩下灵魂轻触的幽微与缠绵。】
【你向他滑去。单足滑行,向后探手握住冰刀,将浮腿高高拉起越过头顶——一个轻盈如水滴的贝尔曼姿态。】
【而冷泉朔也向你滑去。在冰场正中,两人交错时,他贴近你身侧,伸手扣住你的手腕,引导着你从贝尔曼姿态低俯下来,直接切入前外螺旋线!】
【你贴地俯冲,他瞬息间将重心压低,冰刀稳稳咬住冰面。】
【“天呐!是前外螺旋线!”看台上爆发一阵惊呼。】
【怎么会有人专门为了冰演,去练双人滑里最危险的螺旋线?还是最难的前外螺旋线,难度进入!】
【他紧紧扣住了你的手腕。】
【骨节因过度发力而泛白,小臂上青筋浮现。沉敛控刃的悍然力道,与你柔韧纤细的身姿撞出极致的反差。】
【世界在骇人的极速里轰然旋转,满场舞美、看台人影、璀璨灯光,尽数被揉成斑驳迷离的流光碎影。在这个失控的小宇宙里,只剩掌心相缠的彼此是唯一的真实。】
【旋转接近尾声。他核心收紧,大臂猛地发力,将你从贴地的冰面上一把拉起。】
【离心力顿消,你借势撞入他怀里。】
【太近了。他低俯而下的清俊眉眼近在咫尺。方寸之间呼吸缠绵交缠,温热气息乱作一团。】
【你仰起头,借着错身的须臾,伸手抚上他的侧脸,将那枚覆满防备、藏尽晦暗心事的银色面具,轻轻摘落。】
【金属落地,发出清脆的回响。萦绕全场的旋律骤然骤停,连风都似静止,只剩那道脆响的回音,格外清晰。】
【面具之下,不是魅影那样狰狞丑陋的伤疤。而是冷泉朔清冷卓绝的面容。他的眉骨落着浅淡阴翳,眼底盛着整片冰面漾开的清寒微光,疏离又滚烫。】
【“还要等到何时,才能坦然相拥?”】
【“告诉我,你愿将余生与满心爱意,全都给予我。”】
【“引我前路,渡我出孤寂深渊。”】
【“ThatsAllIAskofYou这就是我所向你索求的一切。”】
【《不归点》的旋律温柔地流淌。】
【卸下伪装的导师不再闪躲。他牵起你的手,滑入一段开阔的双人燕式巡场(PairSpiral)。】
【同时将浮腿向后高高扬起,上半身前倾。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冰面上舒展成默契的姿态。冰刀切开白冰,滑出流畅平滑的弧线,你们并肩向前,仿佛要在这一刻滑向时间的尽头。】
【动作结束,你依偎进他怀里,指尖眷恋地拢住他肩头的黑丝绒。】
【但他垂下眼眸,静静望了你最后一眼。】
【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转圜的决绝。他弯腰捡起冰面上的面具,重新戴上。转身,倒滑向后,一步一步退回了那扇破碎的镜门之后。】
【门扉合拢。黑暗吞噬了他的身影。偌大冰场,只留下克里斯汀指尖落空的定格。】
【指尖微微颤抖,继而缓慢地,一寸一寸收回。你如同一只受伤的白天鹅,在冰面上无声地旋转,双手伸出,又无望地交叠,压在了心口。】
【“你曾是我的同伴,亦如挚友,亦如良师。”】
【“多盼余生漫漫,你仍在我身侧。”】
【“恍然驻足时,总觉浮生若梦。”】
【《WishingYouWereSomehowHereAgain》的孤寂歌声响起。】
【随着最后一句凄美的咏叹,你单足停驻,深深地低下头。】
【短暂的寂静后,雷鸣般的掌声漫遍体育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