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唇张开,却没有发出声音。
那声音太大,大到在喉咙里出不来。
她的双手死死攥住桶沿,木桶边缘被她指甲刮出细细的凹痕。
她的头向后仰,湿着的长发垂在桶外,发梢扫在青石板上,缠上了一点灰。
林澜的动作没有停。
他低下头,嘴唇覆上她仰起的咽喉。
她就像一只被翻了肚皮的猫,把最脆弱的地方亮了出来,全然没有防备。
他吻她的喉咙时,能感觉到她的声带在振动——她想说话,她说不出话。
她想叫他的名字,但那些音节还在喉咙里就被他的指腹碾碎了,碎成一声一声绵长的、不成词的颤音。
夜昙在水下的腿勾得更紧,脚踝在他后腰上交叉,把他锁在身前。
她的手指从桶沿上松开,改而攥住他的肩——指甲陷进他肩头的皮肤里,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痕。
林澜闷哼了一声,嘴唇从她咽喉上移开,抬起头看她。
她仰在桶壁上,长发散在桶外,湿漉漉地垂着。
烛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她的脸分成两半——一半是红的,被热水和体温蒸出来的潮红;另一半是紫的,是那道魔纹从锁骨蔓延到脸颊边缘的淡紫色脉络。
她的嘴唇张着,喘着,下唇上有一道被她自己咬出来的齿痕,浅浅的,没破皮,但红得快要滴血。
“你刚才按的……”她开口,声音断断续续,被她自己的喘息切成碎片,“是……什么。”
“是开关。”林澜说。他的手指还在水下,停在那片被他按过的地方,没有继续动,也没有拿开。只是停着。
“开关。”夜昙重复了一遍。
她的睫毛颤了颤,水珠从睫毛尖上滚下来,落在她颧骨上,又顺着魔纹的轨迹滑进鬓角。
她看着林澜,那双浅灰色的瞳孔在水汽里湿得发亮,“我没学过这个。”
“现在在学。”
林澜的拇指在水下轻轻动了一下。
只是很轻的一下,幅度小到水面几乎看不出波纹。
但夜昙攥着他肩膀的手猛然收紧,指甲更深地陷进去,她喉咙里滚出一声闷闷的、被她硬生生咬断的呻吟。
她闭了一下眼,睫毛抖得厉害。
“……你故意的。”她说。不是质问。是陈述。是刺客在确认敌人的战术。
“嗯。故意的。”林澜说,嘴角弯了一下,“昨晚你说你是工具。工具没有开关。人有。”他的拇指又动了一下,这次幅度更大,带起了一圈细微的水波,“你现在有反应,有感觉,会发抖,会叫。你学得很快。”
他的话还没说完——夜昙的手从他肩膀上滑下来,沿着他的胸口,一路往下,没入水面。
她那双刚刚还在发抖的手指,在水下,以一种刺客特有的精确和冷静,握住了他。
林澜的呼吸断了一拍。
她的手指很凉,但手心是烫的。
那点温度从她掌心透过来,沿着他体内天魔木心的灵脉往上窜,一下子从丹田窜到了颅顶。
他闷哼了一声,额头抵上她的额头,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
“你教我。”夜昙说。
声音还是那个平平的、精确的语调,但她的拇指贴着他最敏感的那一处,沿着他的形状,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上滑,“我学。”
“然后呢。”林澜的声音哑了,嘴唇贴着她的眉毛,气息不稳地吐在她额头上,“学完了就要还吗。又要还手?夜昙,你昨晚还的还不够吗。”
“……不够。”她说。
这两个字,她说得很低。低到被水声盖住了大半。但林澜听见了。
不够。
不是因为任务清单没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