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没回答我。”她说。声音还是那么平,但尾音被水汽泡软了。
“那不算。”林澜说。他的指腹在水下停在了那道魔纹的尽头,那里是她的丹田——魔气残留最浓的地方,也是她昨晚反应最剧烈的地方。
“不算?”
“嗯。”他的嘴唇从她的耳根,移到了她的嘴角,“那次你是在还手。是刺客在完成任务。不算真正的感觉。”他的指腹在丹田处轻轻按下去,灵力从指尖渡出,沿着她体内那道被魔气侵染过的经脉,慢慢地往上推。
夜昙的身体在水下弓了一下。
她的膝盖撞上了他的腰侧,水花又溅出来一点。
她咬住了下唇——那是她的本能反应,压制声音,压制表情,压制一切会暴露自己的生理信号。
但她那双浅灰色的瞳孔,在烛光里,正在一点一点地失焦。
“那真正的感觉是什么。”她问。声音还是平的,但断句的地方不对,像是被他的指腹按断了。
“真正的感觉是——你刚才堵在门口的时候,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林澜的嘴唇贴上了她的,声音从唇缝里渡过去,低得像耳房角落里那截蜡烛的火苗,随时会灭,又随时会重新立起来,“那就是了。你刚才在门口,不是刺客。不是死士。不是听雨楼的王牌。是夜昙。是一个泡完澡、湿着头发、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的人。那个就是感觉。真正的感觉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先有了,身体才知道该怎么反应。昨晚你还没学会。现在你学了一点。你刚才攥我衣料的时候,已经会了。现在——我再教一点。不要忍。不要复盘。不要算计。只感受。水温,烛光,还有我。”
他的指腹停在那里。
丹田之上,魔纹的尽头,那一小块被热水泡得发红的皮肤,在他指尖下微微地跳。
不是脉搏,是魔气在回应他——那缕从他体内渡过去的、在他心楔牵引下被她吞纳转化过的魔气,像一尾认得旧主的鱼,隔着肌肤去蹭他的指腹。
夜昙的膝盖在水下抵着他的腰侧,脚趾蜷起来,蹭过他的小腿。
她的呼吸已经完全乱了。
她不会大口喘气,她只会咬着下唇,让气息从鼻子里一股一股地溢出来,又快又浅,像一只被摸到了肚皮的、拼命忍着不叫出声的猫。
“你刚才堵在门口的时候,想说什么。”林澜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根,声音压得很低,混着水汽往她耳朵里钻,“现在说。”
夜昙睁开眼。那双浅灰色的瞳孔在烛光里已经快失焦了,但她还是看着他,像在执行最后一道指令。
“昨晚。”她说。声音被水汽泡得发软,但咬字还是她一贯的精确,“我做得好不好。”
林澜的手停了一瞬。
他本来以为她会说别的。
说任务的复盘,说双修的效果,说体内魔气的运转情况。
但她问的是——她做得好不好。
她把自己当成一把匕首,昨晚第一次被用在床笫而不是杀人上,然后今天,她想知道这把匕首用得对不对。
“你昨晚不是在做任务。”林澜说,指腹重新动起来,沿着那道魔纹往上游走,划过她的小腹、腰侧、肋骨,“你昨晚是在还手。不用做好。做你自己就行。”
“做我自己。”夜昙重复了一遍,尾音被他的指腹推得往上飘了一下,“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那就慢慢知道。”林澜低下头,嘴唇贴上她锁骨那道魔纹的起点,“不急。十年不够,就二十年。二十年不够——反正你也跑不掉。”
夜昙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攀在他肩上的手,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上移,最后停在了他的后颈。
她的手指插进他脑后的头发里,指尖很凉,手心却是烫的。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碰他——不是还手,不是反击,不是双修时被动的配合,是她自己想碰。
林澜抬起头看她。
她的脸在烛光里是红的,从耳根一直红到锁骨,连那道紫色的魔纹都被染得偏了色。
她的睫毛还挂着水珠,嘴唇被她自己咬得发红,那双眼睛却不躲。
她看着他,那里面有点害怕——不是刺客面对强敌的害怕,是一个人把自己摊开在另一个人面前时,对“会不会被接住”的害怕。
他接住了。
他的嘴唇重新覆上她的,这次很轻,不是刚才那种急迫的占有,是让她知道——他在。
她攥在他后颈的手指紧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她终于不再攥着什么。
她把手摊开,整个掌心贴在他的后颈上,感受他皮肤的温度,感受他的脉搏,感受他吻她的时候喉结微微的滚动。